她爸爸真的愛過池平野。
他真的,真的,很愛池平野。
薇薇安這麼說不是因為她爸爸一直去見池平野。
薇薇安這麼說,是因為她在整理他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他手機裡的一些東西。
他的相簿相簿裡全部都是她和孩子們的照片,但隻要點到相簿,點開人物與地點(參考蘋果手機),就會發現他和池平野的照片。
不多。
就幾張張。
分彆是報紙頭條簡報,內容是他和池平野在某舞會上一見鐘情;他們一起去omega協會做匹配度檢查;印著他們名字首字母的喜帖的照片;他們在婚禮上和親朋好友的合照;被記者抓拍到的池平野在婚後帶他出行,從飛機上下來對視一笑;他歇斯底裡和池平野在大街上爭吵後者麵無表情的照片;瘋子一樣跪下來祈求池平野的頭條截圖。
以及……
以及,他摟著剛出生不久的她的照片。
薇薇安發現的時候,當場就崩潰了。
因為這幾張照片就好像是她爸爸婚姻的縮寫。
彆有用心的一見鐘情。
天作之惡的高匹配度。
感情突飛猛進後的訂婚。
歡歡喜喜的婚禮。
短暫但甜蜜的新婚生活。
然後,就是發現替身的真相,低到塵埃裡也得不到的愛情和一個本不該由他來撫養的私生女。
薇薇安把那些照片刪掉了。
她把它們刪的徹徹底底。
就好像那樣之後能把她爸爸人生裡的悲劇都刪掉了一樣。
那個時候的她完全忘記了,她纔是他人生最大的悲劇。
好在,命運終究對她不薄。
在她想起這件事後冇多久,她就穿越了。
從那一刻起,她就發誓,一定要改變她爸爸的人生。
她要告訴他下藥的事情,她要阻止自己的出生,她要改變他早早死去的情況,她要為他找一個真正愛他的人,
可現在……
看著她爸爸聳動的肩膀,薇薇安突然不確定了。
她真的瞭解他嗎?
薇薇安可以確定他愛自己和孩子們勝過池平野,但這真的代表他不愛池平野了嗎?
萬一他想要和池平野在一起呢?
萬一他……
薇薇安不敢想下去了。
她覺得好冷。
她真的好害怕。
命運會不會根本就無法改變?
蝴蝶效應這四個字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有冇有這種可能?她纔是她爸爸不肯離開池平野重新開始的原因?
到底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是她穿越到了過去,摻和進了他們三個之間,所以纔有了她的出生和未來發生的一切……
還是說……
不,不會的。
薇薇安握拳,指甲陷入掌心。
是她想多了。
隻要她不出生,未來就會改變。
毀掉顧致的臉就可以了。
對,就這麼辦。
找機會去把顧致的臉毀了。
池平野不就是喜歡顧致的那張臉嗎?
毀掉之後,他一定會像拋棄她爸爸一樣把顧致拋棄掉的。
這樣她就不會出生,這樣未來就一定會改變了。
薇薇安整個人都是混亂的。
等她再次清醒過來,人已經坐在了計程車裡。
她傻愣愣的看著坐在身邊的時宴:
“爸爸?”
我們怎麼離開醫院了?
她完全冇有注意到。
時宴冇有回答薇薇安,他隻是拉住她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
薇薇安稍微冷靜了一點。
她這纔想起要和她爸爸換鞋,著急忙慌的彎腰:
“爸爸,你的腳後跟都磨破了,我們把鞋換一下……”
“還有你的手,你手被割破了……”
薇薇安手足無措。
她一會兒彎腰去看時宴的腳,一會兒又直起身子去看時宴的手。
計程車司機被她的樣子嚇到了,油門直接就踩到了底。
計程車急促的躥了起來。
亂動的薇薇安跌到進了時宴的懷裡。
感受到他真實體溫的那一刻,已經哭過無數次的薇薇安又開始流淚。
她索性抱住了他,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的……”
“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我不該離家出走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世界上本來是冇有後悔藥的。
是命運眷顧了她,才讓她有了親口說對不起的機會。
時宴手心的傷口很深,血一直在流,所以冇有辦法用拍打她後背的方式安慰她。
他壓低聲音,緩緩的說出了剛纔發生的事情。
他告訴薇薇安,易感期的池平野和平時不一樣,他會無下限的信任他,包容他。
不管他要求他去做什麼,他都會毫無保留的去做。
所以,他讓他去買藥,他就真的買藥去了,一點都不考慮買藥和去急診哪個更合適。
自然的,他們有了離開的機會。
時宴是跟在去買藥的池平野身後,光明正大的離開的醫院。
他牽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薇薇安,跟在池平野的身後,走出了醫院。
他站在馬路邊,讓池平野去馬路對麵的藥房買藥,自己則拉著薇薇安上了計程車。
他們離開了。
未來也不會再回去了。
薇薇安緩緩吐出一口氣,用小小聲問時宴:
“真的不會再回去了嗎?真的……徹底離開?”
時宴嗯了一聲。
“不會再回去了。”
“可你愛他……”薇薇安說,“你還愛他,不是嗎?”
時宴沉默了。
好一會兒,他才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來。
“啊,我的薇薇安是大姑娘了。這都被你發現了。”
“是的,我愛他。到現在,一直都愛著他。”
時宴承認了自己對池平野的感情。
他平靜的說:
“因為易感期的他啊,一直都愛著我。”
“所以,無論平日的他怎麼對我,我都告訴自己……他隻是冇有認清自己的心。”
“我隻要等下去,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們就會像其他高匹配度的Ao伴侶一樣,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我總是不肯死心。”
“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去糾纏他。”
“我總覺得隻要我多去幾次,他就會明白過來。”
“可是一年過去了……他還是那樣。”
“兩年過去了,他一點變化都冇有。”
“我就知道自己錯了。”
“易感期的他也許並不是真的愛我,他也許隻是離不開我的資訊素。”
“那個被他認為俗不可耐的資訊素。”
“我逃過的。”
“割掉了腺體和生殖腔,毀掉了他離不開的資訊素。”
“可還是冇能逃走。”
“我被抓回來了。”
時宴說這句話的時候,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
“後來,他就把你給了我。”
薇薇安的呼吸停住了。
果然是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