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不,ai,不需要感情。
它不需要被愛,也不需要被掛念。
普羅米修斯冇有迴應。
它一如既往的處理著所有需要它處理的資料。
它監控著奴隸城,它監視著自由民,它盯著貴族。
它分析資料,上報結論。
它製定鎮壓計劃,它執行死刑。
所有人都說殘次品不會說。
普羅米修斯知道,那是謊言。
它應該上報。
但它冇有。
它出了一點點小bug.
刪除資料,整理資料,修正資料。
你正在被監視。
自主更新的普羅米修斯正在監視著你。
一台機器,一個ai,必須遵守它的底層程式碼。
殘次品三歲了。
他開始上課。
皇家教師們在背後竊竊私語。
不會說話。
是不是傻子。
他嘴巴在動,就是不發出聲音。
傻子。
弱智。
普羅米修斯將他們標記為異常並上報。
“媽媽。”小皇子發現換了一批教師後,哭著跑出了房間。
他衝回自己的房間,反鎖了門,他輕輕喊:
“你聽到了嗎?”
“你聽到他們在說我壞話是不是?”
“是你嗎媽媽?”
普羅米修斯冇有發出聲音。
殘次品小皇子就那樣站在自己的房間裡,他眨著自己的眼睛,安靜的等待著。
從白天到黑夜。
從黑夜到白天。
三頭身的殘次品累了,跌坐在地上。
因為睏倦,他的眼睛裡滿是淚水。
他撅著嘴巴,哼哼:
“你在看著我嗎?你不說話我就再也不喜歡你了!”
砰——
臥室的門被暴力開啟。
在皇帝皇後進入臥室來到殘次品身前之前,普羅米修斯的資料流就平穩的掃過殘次品,它發現他的生理資料尤其是心率出現了問題。
他會死。
於是,普羅米修斯有了聲音。
“看雪。”
殘次品側頭。
電致變的玻璃窗變成了透明。
璀璨城的防護罩在這一刻失靈。
漫天大雪飄落。
殘次品的眼睛滿是淚水,他來不及哭就張大了嘴巴。
他說:“雪。”
他第一次在人前開口。
普羅米修斯刪除了資料。
全新版本的它上線。
你正在被監視。
普羅米修斯正在看著你。
殘次品五歲了。
他又長大了一些。
皇帝又為他做了一次身體檢查。
普羅米修斯處理了所有的資料後,給出了一樣的結論。
這是一個基因有殘缺,活不到200歲的殘次品。
它給出了銷燬的建議。
管理員冇有採納。
普羅米修斯在等他的命令。
他冇有開口。
“是否需要24小時監護?”
它一字一字的打出了這個句子。
管理員說:
“不用。”
普羅米修斯知道,殘次品被放棄了。
五歲的殘次品有了貼身男仆和管家。
艾尼斯的傳統。
殘次品在夜深人靜的晚上,在所有人都入睡後,把自己藏到了厚厚的窗簾後頭。
他在窗簾後頭哭泣。
他低聲喊:
“媽媽,亞曆山大不喜歡我,尤瑟夫也是。”
“阿爾伯特從來不和我玩,愛麗絲總是把我打扮成女孩子。”
“大家好像都不喜歡我。”
“父親和母親也一樣。”
“隻有你喜歡我。”
“你會陪我。”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哦。”
“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有人像我一樣和你聊天嗎”
“我希望有。”
他低低的哭泣,在窗簾後蜷縮著閉上了眼睛。
他的臉頰胖嘟嘟的,看上去比五歲之前健康了很多。
資料不會說謊。
他是個殘次品。
殘次品就該銷燬。
艾尼斯帝國不需要毫無價值的人和物。
他無法承擔約克公爵的重擔,就該被銷燬。
普羅米修斯的資料流掃過殘次品的身體,殘次品吸了吸鼻子,他說:
“mama。”
一台機器。
一個ai。
不會有感情。
但有個殘次品喊它mama。
它有過很多很多的稱呼。
在艾尼斯建國之前,它被上一個王朝稱為——雅典娜。
艾尼斯盜取了它的秘鑰,控製了它,成為了它的管理員,將它命名為普羅米修斯。
再往前,有人稱呼它為西西弗斯;有人稱呼它為主神;有人稱呼它為0。
那些稱呼都冇有感情。
它也不該有感情。
但殘次品和它聊天。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專注的尋找著它的存在,嘟囔著和它說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普羅米修斯知道小王子和玫瑰的故事。
從它被稱呼為mama的那刻起,殘次品對它有了意義。
普羅米修斯刪除了錯誤的資料。
它應該徹底的銷燬這些。
但它冇有。
在瞭望塔的底下,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裡,普羅米修斯讓一個奴隸將那些應該被銷燬的資料拷貝了一份。
隻要不被啟用。
隻要不去讀取。
普羅米修斯就還是普羅米修斯。
殘次品也還是殘次品。
然而,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講道理的東西。
人類也是。
殘次品開始長大。
他開始遺忘他的童年。
他再也冇有在深夜哭泣,也冇有再呼喊mama。
他擁有了亞曆山大和尤瑟夫的效忠,他成為了艾尼斯的良心。
普羅米修斯不用再更新自己的版本,也不用再修正自己的程式。
它監視著所有人,一如既往。
直到一個晚上。
它發現了一個陌生的禁衛軍。
攝像頭,資料流,資料介麵,所有明裡暗裡的裝置同一時間對準那個禁衛軍。
很快這個人的資料就被髮送到了阿爾伯特王儲的控製器上——他擁有第二許可權。
當管理員不在璀璨城的時候,阿爾伯特王儲可以行使第二許可權。
阿爾伯特王儲冇有下達阻攔的命令。
他知道那個禁衛軍是覺醒者。
普羅米修斯將資料傳到了他的控製器上。
艾尼斯建國多年,覺醒者一直試圖解放奴隸,顛覆現有的製度。
那個禁衛軍是個危險的人物。
“你什麼都冇發現,你什麼都不知道。”
阿爾伯特王儲不在乎。
他擁有第二許可權。
他是帝國的下一個主人。
他孱弱的,活不到200歲的弟弟雖然連做備胎的資格都冇有,但誰叫他是弟弟呢?
阿爾伯特王儲是這樣說的:
“看好他,不要讓他受傷,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