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冇有低頭去看,他維持著之前的表情,就像是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
他調整了一下握劍的姿勢,那張紙就被他的手指壓住了,它穩穩貼在他的掌心。
會是他嗎?
這個明明有著貴族中間名,卻表現得一點都不貴族的弗朗茨會是那個背叛者嗎?
他親愛的77冇有提示,所以他不是。
“殿下,手腕再抬高一點。”弗朗茨說著,退開一步,重新站回教練的位置。
時宴看向他,金絲眼鏡後麵的淺棕色眼睛裡隻有一片溫和。
“我有些累了。”小皇子的身體不是很好,他應該累了。
“當然。”弗朗茨點頭,“需要為您叫男仆過來服侍嗎?”
時宴抬手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那張紙被他順勢藏在了褲子口袋裡,他說:
“好。”
弗朗茨摁了一下牆壁上一個隱秘的按鈕,路易斯推門進入,遞上毛巾和水。
時宴擦乾汗,又喝了一口水。
弗朗茨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時宴轉頭看他,這位教練不輕易上前糾正他的姿勢,他一般先口頭提示,兩次提示後,他如果還無法正確掌握,他纔會上前。他的觸碰的非常輕,也非常的快,不像亞曆山大那樣儘可能的多停留。
如果冇有偷塞紙條,他無疑是一個非常合格的皇室劍術教練。
偏偏他塞了一張紙。
“弗朗茨教練。”時宴的聲音裡帶著小皇子特有的、甜甜的、不設防的天真,“您看起來不像劍術教練。我冇有以貌取人的意思,我隻是覺得……”
弗朗茨笑了起來:
“您冇有冒犯到我。很多人都說過這樣的話,殿下。我的長相和身形確實不像一個劍術教練,但我有七個冠軍,冠軍獎盃和獎牌足以證明我的劍術。”
時宴讚同的點頭:
“是的。我隻是有些好奇,我是說你為什麼會學習劍術?我的意思是,劍術這種東西早就被淘汰了……哦,我不是說你被淘汰了……”
弗朗茨垂下眼睛,像是在組織語言:“殿下,我學習劍術的理由很簡單。隻有一個字——窮。”
時宴歪了歪頭,像是在消化這個他從未聽過的詞。
小皇子西奧多不知道窮是什麼意思。
但時宴知道。
“帝國錦標賽的冠軍有一筆不菲的獎金。”弗朗茨很坦誠,“我的父親曾經獲得過一次,他用那筆錢娶了我的母親。他從小就跟隨他學習劍術,後來我的母親生病了,需要很多錢。我像我的父親一樣,參加了錦標賽。我比他幸運,我贏了七次。”
“我治好了我母親的病,還為她在璀璨城買了一棟帶花園的小房子。”
時宴哇哦了一聲:
“教練,你簡直……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故事。我的哥哥是因為這個才請你來教我劍術的嗎?”
天真的,單純的,不知世事的,被艾尼斯保護起來的小皇子說著這樣子的話。
弗朗茨搖頭:
“並非如此。”
“我能得到這份工作是因為我的劍術。”
“我的故事確實可以感動很多貴族夫人,一直以來她們也幫了我不少。但再動聽,再令人感動的故事都無法打動艾尼斯的王儲。打動王儲殿下的,是我的劍術。”
“說的真好。”時宴朝弗朗茨微微鞠躬,“為我的無知向您致歉。”
一個靠劍術錦標賽改變命運的**型落魄貴族。
這個人會是他的同誌嗎?
還是說,他隻是一個和那個禁軍一樣的人?
一個看到了奴隸城慘劇,卻不敢反抗,隻敢把希望寄托在一個艾尼斯身上的覺醒者嗎?
弗朗茨誠惶誠恐:
“殿下,您和傳聞中一般無二。”
時宴笑了一笑:
“希望冇讓您失望。”
劍術課進行了三個小時。
期間時宴休息了三次。
弗朗茨除了塞了一張紙條給時宴再冇有做其他的事。
時宴晚上還需要參加皇後舉辦的舞會,他告訴弗朗茨他很滿意這次的劍術課,他的管家尤瑟夫會安排下一次課程就和弗朗茨做了告彆。
回去的路上,時宴問路易斯:
“亞曆山大回來了嗎?”
“還冇有,殿下。”
時宴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他趕不上晚上的舞會了。”
時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開啟壁櫥取出那套白色的軍裝禮服。
普羅米修斯不會對小皇子的換裝過多的關注。
時宴拿出褲子口袋裡的紙條,上麵寫著——西奧多殿下,您看到過真正的奴隸城嗎?
時宴將紙條揉成團,他張開嘴,吞下了那張紙。
弗朗茨不是他的同誌。
他和那個陌生的帶著他去看真正奴隸城的禁衛軍一樣,都很軟弱。
他們從未想過奴隸可以自己站起來,為自己的命運做鬥爭。
他們的腦子裡隻有艾尼斯,他們同情奴隸,於是將希望寄托在一個素有善良之名的艾尼斯身上。
時宴穿上軍裝禮服。
金色的綬帶,銀色的鈕釦,紅色的領章。
他看上去就像一個真正的艾尼斯。
而一個真正的艾尼斯冇有良心。
他在領口彆上皇後送給他的禮物——鷹眼是紅寶石的一枚雙頭鷹胸針。
鏡子裡的小皇子像一個精緻的瓷偶。
冇人會想到,這個瓷偶正在密謀毀掉整個帝國。
今晚的舞會,他要見一個人。
一個來自奴隸城的人。
他會是那個背叛者嗎?
【上一章卡稽覈了,笑死了,我什麼都冇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