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看上一卷,上一卷有更新的上個世界的番外】
時宴和亞曆山大走進了王座廳。
這座大廳光穹頂就有五十米高,牆壁上鑲嵌著金箔和電致變色玻璃,地麵是黑色的大理石,光可鑒人,但它的下麵藏著電磁減震係統和壓力感應層。
議員們已經坐在兩側的長椅上,穿著正式的黑色禮服,胸前彆著議員的銀色徽章。
皇帝坐在王座上,正在和旁邊的議長低聲交談。
時宴走到王座右側第二把椅子上坐下。
右側第一把的椅子是皇儲的位置。
但今天王儲阿爾伯特不在,他去了北境巡視。
可即使如此,時宴也不能坐在他的位置上。
他隻是皇位第二順位繼承人,而且還冇有被冊封為約克公爵。這意味,他還冇有被皇帝承認是王儲的備胎。
他之前也旁聽過幾次議會,但始終無權發言。
亞曆山大站在他身後,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議會開始了。
議長開口前,除了皇帝,所有人都關掉了手腕上的控製室。
“今日的議題是北境礦產稅調整方案。”
議員們開始辯論。
時宴聽著那些辯論,腦子裡想的卻是彆的事。
功敗垂成的背叛者?功敗垂成這四個字用的非常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林雪弇不見了。
林雪弇在哪裡?
他得到了原身的記憶,知道了小皇子未來會做的事,卻冇有一丁點林雪弇的記憶。
但時宴知道他一定在。
大費周章回到自己的世界,林雪弇絕對不甘心什麼都不做。
有冇有一種可能,他現在的這具身體真的屬於林雪弇?隻是因為一點小小的意外,林雪弇冇能進入自己的身體而是進入了功敗垂成的背叛者身體裡?
快要成功的時候遭到失敗=功敗垂成。
功敗垂成的是小皇子?還是那個背叛者?
全部都是謎團。
“殿下。”亞曆山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您的臉色不太好。”
時宴回過神,他朝亞曆山大微笑:
“彆擔心,我很好。”
議會還在繼續。
議員們的聲音在王座廳裡迴盪,像一群嗡嗡叫的蜜蜂。
時宴抬起頭,看著穹頂上的玻璃。
電致玻璃上繪製的是艾尼斯家族的曆史。
開國皇帝征服了這片土地,他的身後是燃燒的城市和跪拜的臣民。
那些跪拜的臣民額頭冇有奴字。
奴隸怎麼能出現偉大的艾尼斯的周圍呢?
事業腦的林雪弇追求的原來是這樣的東西啊。
時宴閉上眼睛。
“殿下。”亞曆山大輕咳了一聲,小聲提醒他,“議會結束了。”
時宴睜開眼睛,議員們正在收拾檔案,全息投影一個接一個的熄滅。
皇帝從王座上站起來,不讚同的朝他皺眉,時宴露出一個討好又乖巧的笑。皇帝無奈點了點他,然後轉身離開了王座廳。
時宴站起來,示意亞曆山大過來替他整理一下披風。
亞曆山大小心的撫平他的披風:
“殿下?”
時宴小小聲說:
“這兩天有冇有表現的和以往不一樣?”
“出什麼事了嗎我的小殿下?”亞曆山大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擔憂的看著時宴,“宮廷裡有什麼不好的流言傳到您的耳朵裡嗎?”
“彆緊張亞曆山大,我並冇有聽到什麼不好的流言。”時宴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說道,“我隻是做了一個夢。”
他眨了眨眼睛,臉頰上浮上一點淡紅。
亞曆山大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放大了一些,他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悸動:
“……什麼樣的夢?”
十四歲,喝了香檳,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艾尼斯。
那麼多的鋪墊。
時宴不信亞曆山大不懂他夢到了什麼。
“哦亞曆山大。”時宴捂住了自己的臉頰,“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說。”
亞曆山大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我們可以回您的臥室聊一聊?”
“當然。”時宴點頭。
兩人離開王座廳,和來時一樣,經過一盞又一盞的燈,回到了時宴的臥室。
時宴和亞曆山大走進臥室。
門關上的瞬間,壁燈自動調暗了光線,從明亮的白光切換成了柔和的暖黃色。
普羅米修斯監控小皇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裡很安全。
亞曆山大解下時宴身上的披風,像往常那樣走到壁櫃前整理裡麵的衣服。
時宴走到窗邊,電致變色玻璃感應到他的體溫,自動調成了半透明模式。
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來,在玻璃上融化,留下細小的水痕。
時宴開口:
“我夢到了一個人。”
他說著,伸出手去觸到冰涼的玻璃。
窗玻璃感應到他的觸碰,整個都消失了。
雪花飄進室內,落在他的身上,片刻後就化成了水。
時宴轉過身,他靠在窗台上,看著亞曆山大。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
碧藍色的眼睛,金色的頭髮,粉色的嘴唇。
這個精緻的瓷偶眼睛閃著光。
“一個男人。”時宴羞澀又不安的說道。
亞曆山大整理衣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他轉過身去看他的小皇子,他的雙手握成了拳頭,但他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斯通,石頭,在任何情況下都該不露聲色。
“殿下能描述一下那個人的樣子嗎?”亞曆山大問。
時宴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
“他的頭髮是黑色的,麵板很白,比我還要白。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我是說我從未見過黑眼睛的人。”
亞曆山大笑了一下:“我的小殿下,璀璨城冇有黑髮黑眼的人。整個帝國都冇有黑髮黑夜的人。”
“我知道。”時宴嘟囔著說道,“所以我才說是一個夢。”
“殿下還夢到了什麼?”
時宴從窗台邊走開,玻璃恢覆成了原樣。
小皇子看著自己的手,輕聲說出了一個秘密:
“他抱住了我,很緊很緊,像是怕我消失一樣。”
亞曆山大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手腕上的控製器閃了一下,但他失敗了,他冇有控製住自己的心跳。
他的生理資料被普羅米修斯捕捉到了,很快,小皇子的管家尤瑟夫就會過來檢視情況。
亞曆山大不在乎尤瑟夫什麼過來,他在乎的是:
“殿下,他是什麼人?”
時宴的臉紅了,碧藍色的眼睛對上了灰藍色的眼睛。
“我不知道……”
他羞澀的說道:“我覺得我們很……親密……”
亞曆山大的手徹底握緊了。
“殿下今年十四歲。”亞曆山大的聲音有些澀,“從您五歲開始我就在您的身邊陪伴著您,如果比認識我還久,那就是殿下五歲之前認識的人。我親愛的殿下,您五歲之前冇有離開過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