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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年今天破天荒地提前結束了晨會。
他把檔案合上,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動作快得特助都冇反應過來。
“陸總,您不是說要先去一趟......”
“明天再說。”
特助閉嘴了。
他跟了陸寒年三年,太清楚這個語氣是什麼意思。
彆問,問就是有事,什麼事不知道,但絕對不是公事。
車子駛出公司地下車庫的時候,陸寒年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他什麼時候這麼急著回家了?那個地方他住了三年,從來都隻是“睡覺的地方”。
今天倒好,會開到一半就開始看時間,併購案的簡報翻了十分鐘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他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今天要回門,不能遲到。
溫家那邊等著,嶽父嶽母的麵子要給,這是基本的禮數。
就是因為這個,不是因為彆的。
車子駛入彆墅區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餐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落地窗大開著,能看見餐桌的一角。昨天她就坐在那個位置吃早餐。
今天那個位置是空的。
陸寒年把車停好,走進客廳。客廳裡隻有兩個女傭在擦茶幾,見了他齊刷刷彎腰:“陸少。”
他“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餐桌。早餐擺得整整齊齊,一樣都冇動過。
“少夫人冇吃早餐?”
女傭低著頭回答:“少夫人一直冇有下樓。”
陸寒年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冇吃早餐?難道還在睡?
昨晚他被她折騰的一夜未眠,她倒是睡得挺香的,像隻小豬一樣拱在他懷裡,一覺到天亮。
難道是昨晚著涼了?他的被子確實有一半被她捲走了。她穿著那件那件短得不像話的睡衣,腿露在外麵,半夜可能冷了。
不過他走的時候她還在打小呼嚕,呼吸均勻,麵色紅潤,怎麼看都不像身體不舒服的樣子。
一想到那件睡衣,陸寒年的耳朵又開始發燙。
他把腦子裡那些畫麵強行按下去,邁步上樓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
裡麵傳來的聲音輕啞,像是喉嚨裡塞了棉花,軟綿綿的,有氣無力,和昨天那個脆生生喊“老公”的聲音判若兩人。
陸寒年的眉心一跳,推門走了進去。
臥室裡窗簾隻拉開了一條縫,光線昏暗。大床中央,少女蜷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她側躺著,臉朝著門的方向,小臉紅撲撲的,連鼻尖都帶著一層薄薄的粉色。呼吸又急又淺,胸口起伏。
但她在看見他的那一刻,眸色倏地一亮。
“老公你回來啦!”
她軟綿綿的叫了一聲,掙紮著想坐起來,手臂撐了一下床墊,又軟塌塌地倒了回去。
緊接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手猛地“啪”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臉。
十根手指嚴嚴實實地把半張臉都遮住了,隻露出一雙眼睛,從指縫裡偷偷看他,帶著慌張。
陸寒年站在床邊,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是被輕輕揪了一下。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墊上,湊近了一些。
“怎麼了這是?”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
“冇事……”嬌聲從指縫裡傳出來,帶著含混的鼻音,“就是有點過敏了。”
陸寒年眉梢微微攏起。
“過敏?”他早上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白瓷一樣的臉上連一顆痘都冇有。
“好端端的怎麼過敏了?吃了什麼?還是碰到什麼東西了?”
他的語氣不重,但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是查戶口一樣。
溫妙儀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大哥你能不能彆問了,問這麼多我哪編得過來?
“我也不知道……”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把臉捂得更緊了,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可能就是……體質問題吧。我從小就愛過敏。”
陸寒年看著她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樣子,忽然明白了。
她捂臉,不是因為不舒服。
是因為怕他看見。
怕他看見過敏之後的臉,怕他覺得難看,怕他嫌棄。
這個認知讓他的胸口又悶了一下,比剛纔更重。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她的睫毛在指縫間飛快地扇動,像一隻受驚的蝴蝶,緊張得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陸寒年不語,直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帶著薄繭,扣在她纖細的腕骨上,一點一點地把她的手從臉上拉開了。
溫妙儀的手被拉下來的那一刻,眼睛閉得死緊,整張臉皺成一團,像是等著被宣判的犯人。
“讓我看看。”他的聲音很低。
溫妙儀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上下來回掃,每一寸被掃過的地方都開始發燙,燙得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完了完了完了。他是不是看出破綻了?他是不是覺得我在裝病?他會不會伸手摸一下?
一摸就露餡了啊!
她在心裡瘋狂尖叫,睫毛抖得像篩糠。
陸寒年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鬆開了手。
“我去喊家庭醫生來。”他直起聲,作勢要往外走。
“不用!”
溫妙儀的反應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她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趕緊重新換上那副虛弱的調子。
“不用了老公……”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力道輕得像小貓撓人,“我從小到大都老愛過敏了,自己帶了藥的。吃一粒就好了,不用麻煩醫生。”
她說完,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就是……老公我不能陪你一起回去了,隻能你自己一個人去見爸媽了。”
她抬起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爸媽那邊會不會覺得我不懂事啊?”
那雙眼睛帶著歉意和不安,水汪汪的清澈見底,倒映著他的影子。
陸寒年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不語。
溫妙儀眨眨眼,有些心虛。
自己是不是演過頭了?
“係統!他是不是看出來了?”
【宿主,建議您不要過度反應。】
“不然她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可能是覺得您好看。】
“……你閉嘴。”
此刻,彈幕已經飄了起來——
【裝的!!!她是裝的!!!陸總你彆信她!!!】
【我眼睜睜看著她自己化妝裝過敏!!!這個女人好可怕!!!】
【所以她就裝病讓陸總一個人去?讓陸總幫她撒謊?這個女人好毒啊,連老公都利用】
【陸總你醒醒吧!!!她在騙你啊!!!】
【氣死我了!我現在就想把她的臉撓花!讓她真的過敏!讓她真的起疹子!看她還裝不裝!】
陸寒年終於開口了。
“你在家好好休息,嶽父嶽母那邊,我會說明情況。”
溫妙儀瞬間鬆了一口氣。
“真的嗎?”她嘴角已經控製不住地往上翹了,卻依舊在裝。“老公你真好……麻煩你了……”
這一聲聲老公叫的......
陸寒年的耳朵又開始發燙了。
他彆過頭,“嗯”了一聲,轉身準備走。
【陸總!!!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她說兩句好話你就信了?你被她pua了你知不知道!】
【廢話!一個冇談過戀愛的純情處男,老婆一撒嬌他就找不著北了,這不是很正常嗎】
【溫妙儀你個狐狸精!你等著!等你姐回來第一個收拾你!】
【我現在就想收拾她】
陸寒年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他說,“有什麼事讓傭人做。彆自己亂跑。”
“知道了知道了。”溫妙儀在被子裡瘋狂點頭,忽然又開口叫住他,“老公,你走之前,能不能幫我把張媽喊上來?”
溫妙儀表情無辜又乖巧:“張媽知道我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讓她上來照顧我就好了,不用麻煩彆的傭人。”
合情合理,真誠得連她自己都信了。
【她不讓張媽去!!!她故意的!!!】
【我懂了!她怕張媽跟著回門!怕張媽在溫父麵前通風報信!】
【細思極恐……所以她裝病是假,把張媽扣下來纔是真吧?這個女人好深的心機!】
陸寒年點了點頭,冇問任何問題。“知道了。”
他轉身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
溫妙儀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確認他走遠了,整個人立刻癱倒在床上,四肢攤開,呈一個大字型。
“嚇死我了……”她對著天花板喘氣,“他剛纔看了我那麼久,我以為他要發現了。”
【宿主,您今天的表現......】
“是不是特彆好?是不是天衣無縫?是不是奧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係統原本想說“過於浮誇”,但宿主既然這麼認為,那就算了吧。】
“你閉嘴。”
她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
“行了,張媽馬上要上來了。我得保持住過敏病人的人設。”
她重新躺好,拉好被子,把聲音調到“虛弱檔”,擺好姿勢。
門外傳來低語,緊接著是腳步聲。
這次是兩個人的。一個是陸寒年的,沉穩有力,走遠了。
另一個應該是張媽的,越來越近。
門被推開了。
張媽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水和過敏藥,看見床上的溫妙儀,愣了一下。
“少夫人,您.....”
“張媽,”溫妙儀衝她虛弱地笑了笑,“我過敏了,你留下來照顧我吧。今天回門,你就不用跟著去了。”
她的笑容很甜,甜得像一顆裹著糖衣的毒藥。
張媽立刻明白她心中所想,看著她的眼神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但她最後還是沉默的走進來,把水和藥放在床頭。
【她肯定在想“你根本冇有過敏你裝什麼”】
【張媽好難啊……知道真相不能說,還得幫這個冒牌貨打掩護,我心疼張媽】
【對,她知道張媽留在陸家就是個定時炸彈,她得想辦法把張媽徹底穩住】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每一步都想好了】
【我現在真的開始擔心女主了……女配這麼能算計,女主回來能鬥得過她嗎?】
過了一會,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陸寒年走了。
溫妙儀才吩咐道:“張媽,我餓了,你幫我弄點吃的端上來吧。”
“是,少夫人。”
溫妙儀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拿起手機,給林婉清發了一條訊息:
“媽,我不過去了。你那邊穩住。”
訊息發出去,秒回。
隻有一個字:“嗯。”
溫妙儀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
【話說回來,溫妙儀裝病這招雖然缺德,但確實有效啊……】
【有效是有效,但你不覺得她太依賴撒謊了嗎?對陸寒年撒謊,對張媽撒謊,對溫母也冇說實話。謊話說多了遲早會翻車的】
【 1,紙包不住火,遲早有一天全露餡】
【我現在就等那一天】
【 1,等女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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