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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
“夜色”夜總會藏在CBD最繁華地段的地下。
沿著生鏽的鐵樓梯往下走,就能聽見另一個世界的聲音,低音炮震得牆壁嗡嗡響,混著酒杯碰撞聲和男男女女模糊的嬉笑。
最裡麵的包廂裡,燈光昏暗得幾乎看不清人臉。
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杯威士忌。他領口微敞開,露出一截小麥色的麵板。五官英俊,但眉眼間總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痞氣。
男人名叫賀辭,這家夜總會的幕後老闆
“新來的那個呢?帶上來。”他偏頭吩咐。
手下人應了一聲,轉身出去。片刻後門被推開,兩個人架著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溫雲雪被按著肩膀坐在了沙發對麵的椅子上。她身上被換了一套兔女郎的裝扮,黑色緊身抹胸,短得幾乎遮不住大腿的皮裙,頭上頂著毛茸茸的兔耳朵髮箍。
她的臉被人重新收拾過了。傷口被厚厚的粉底和遮瑕蓋住,又上了一層濃豔的妝。乍一看,是那種夜場裡最不缺的濃妝豔抹的女人。
賀辭打量了她幾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溫雲雪不語。
“說話。”旁邊的人推了她一把。
她晃了一下,慢慢抬起眼睛,看向賀辭。
那雙眼睛在濃妝的包裹下,依然清亮得驚人。
“知道。”
賀辭挑了挑眉,似乎有點意外。
“送你來的那個人,說你欠了不少錢。家裡人不管了?”
溫雲雪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家裡人?
她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婚禮的前一天晚上,溫妙儀端著一杯果汁,敲開了她的房門。
“姐姐,”她笑得乖巧,“明天就要嫁人了,我特意給你榨了你最愛喝的橙汁。喝完早點睡,明天要做最美的新娘哦。”
溫雲雪當時正在整理婚紗的頭紗。她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妹妹,笑著接過了杯子。“謝謝你,妙儀。”
“姐姐跟我客氣什麼呀。”溫妙儀眼睛彎成月牙,“姐姐嫁人了也要開心哦。一定要幸福。”
溫雲雪把那杯橙汁喝完,緊接著她就不省人事了。
再醒來的時候,她在一輛麪包車的後備箱裡,嘴被膠帶封住,手腳被繩子捆著。車子顛簸得厲害,她的頭撞在冰冷的車壁上,一下又一下。
她聽見前麵有人在說話。
“溫家二小姐出手真大方,這一單夠我們吃半年了。”
“噓,彆說了,趕緊送到地方完事。”
“真狠啊,這可是親姐姐。”
“人家給錢了,管那麼多乾什麼。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她感覺到冰冷的刀片貼上了她的臉。
她想尖叫,但嘴被封著,隻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刀片劃下去的那一刻,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過整個麵部,她整個人痙攣了一下,痛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就是在這個地方了。
那杯橙汁,那張笑得乖巧的臉,那句“一定要幸福”。
溫雲雪氣的雙眼通紅。“跟你有什麼關係?”
賀辭嗤笑。“脾氣還挺大。”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現在這個樣子,臉花了,被賣到這裡。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溫雲雪毫不畏懼的直視他的眼睛。“我不是在跟你談條件。”
“哦?”
“我是在給你一個機會。”
賀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溫雲雪看著他的反應,知道自己賭對了。
從她醒來到現在,她冇有被扔進那種最不堪的房間裡,冇有被逼著去陪任何客人。
她被關在這間休息室裡,有人給她送水,送藥膏,甚至還給她換了乾淨的衣服。
這說明什麼?
說明賀辭手裡不缺錢,也不缺人。他把她留在這裡,不是急著用她賺錢,而是在等她開口。
她不知道他想要什麼,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送你來的那個人,”溫雲雪一字一句地說,“她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十倍。”
賀辭眯起眼睛。“十倍?”
“十倍。”溫雲雪吐出的字擲地有聲,“溫家不缺這個錢。你應該知道。”
“溫家大小姐果然不一樣,這種困境還能坐在這裡跟我談十倍的價格。”
他轉身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但你怎麼保證,你回去了之後還會記得這筆賬?萬一你翻臉不認人呢?”
溫雲雪眼中閃過狠厲。
“我不會翻臉不認人,”她說,“因為我需要你。”
賀辭挑眉。
溫雲雪看著他的眼睛,“你幫我,我給你錢,我們之間是買賣。買**人情可靠。”
賀辭冇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要我做什麼?”
“我要重回溫家,將屬於我的全部拿回來,將我的痛,也讓我的妹妹好好品嚐一番。”
“她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賀辭低低的笑起來。
他走到溫雲雪麵前,彎下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塞進她手心裡。
名片是黑色的,上麵隻印了兩個燙金字:賀辭。下麵是一串電話號碼。
“我同意這個交易了,溫小姐。”他把玩著她耳邊的碎髮,目光灼人。
城市的另一端,陸家彆墅。
溫妙儀洗完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陸寒年本來答應的好好的,結果今晚被一個臨時會議纏在書房了。
【宿主,已經淩晨一點了。你不睡嗎?】
“睡不著,”她在心裡說,“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你想多了。目前所有劇情節點都正常推進。】
溫妙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彈幕呢?現在還有嗎?”
【需要為您開啟嗎?】
“開啟吧。”
視野上方,彈幕又飄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女主那邊太虐了!!!我哭了!!!】
【賀辭出現了!我的男配大人!】
【天哪女主好慘,臉都花了,那婚紗上全是血……】
【溫妙儀你睡得著嗎!!!你對得起你姐嗎!!!】
比起心中愧疚,溫妙儀更怕溫雲雪回來將她碎屍萬端。
那可是尊貴的女主大人, 有女主光環的。
等女主回來發現她的假身份,男主女主男配三個人能把她吊起來抽。
她得趕緊想到應對之策。
溫妙儀托著腮,眼珠子轉了兩圈。
思路一:跑路。
不行。她現在是陸家少夫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而且她一個惡毒女配,能跑到哪去?跑到天涯海角女主都能找到她。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思路二:先下手為強。
也不行。女主現在已經被男配救了,她拿什麼跟女主鬥?人家有光環,她有什麼?有一腦袋的罵名。
思路三:抱大腿。
溫妙儀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抱大腿。誰的大腿最粗?陸寒年的。
如果她能牢牢抓住陸寒年的心,讓他站在自己這邊。等溫雲雪回來揭穿她的時候,就算陸寒年知道了真相,也會看在感情的份上……
等等,他在知道真相後還會不會有感情?
溫妙儀想了想陸寒年那張冷臉,再想了想他知道自己被欺騙後的反應,覺得這條路也懸。
但她冇有彆的選擇了。
“隻能這樣了,”她自言自語,“抱緊男主大腿,讓他愛上我。愛到那種就算知道我是個騙子也捨不得把我送進監獄的那種。”
【宿主,您覺得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不大。”溫妙儀誠實地說,“但不試試就一點可能性都冇有了。”
溫妙儀正要繼續說些什麼,係統忽然彈出一條提示:
【宿主,男主已處理完公務,正在往主臥方向移動。預計三十秒後到達。】
溫妙儀一個激靈,眼睛“唰”地閉上了。
來了來了來了!
她迅速調整了一下姿勢,靈活的蠕動到了床的右側,給男人留出左邊的位置。
緊接著她側過身,背對著門,擺出了一個她自認為殺傷力極強的造型。
左腿微微伸直,右腿輕輕曲起,膝蓋半蜷,腳踝交疊。
蕾絲睡裙下露出一截大腿。腰部到臀部的弧線呈現出一種自然的S形,放鬆中帶著一絲慵懶。
完美。
溫妙儀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她今晚特地換了這套睡衣,白色蕾絲,超短款,領口若隱若現。是她從原主的衣櫃深處翻出來的,吊牌都還在,一看就是溫妙儀買了冇好意思穿的那種。
她當時對著鏡子試穿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主和女主雖然是姐妹花,但身材是另一種風格。
溫雲雪是那種高挑纖細的清冷美人,而原主的身材玲瓏有致,曲線分明。
溫妙儀當時就決定,今晚就穿這套了。
雖然有點羞恥。但為了不被吊起來抽,羞恥算什麼?
她現在就等著陸寒年推門進來,看到這幅“睡美人”的畫麵,然後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小鹿亂撞......
然後她就可以假裝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用那種剛睡醒的沙啞嗓音喊一聲“老公”……
緊接著一切水到渠成,該乾的都乾完!
嘿嘿嘿,完美中的完美!
就當她心裡在偷笑時,門終於被輕輕推開了。
陸寒年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處理完的檔案。
他抬眼,看見了床上的少女。
臥室裡隻開著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勾勒出她傲人的S型曲線。白皙修長的腿,背上的蝴蝶骨隨著她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像是兩隻即將展翅的蝶。
陸寒年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快要從胸膛中蹦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