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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司機開啟車門，溫妙儀彎腰坐進去，直接坐到了最裡麵，靠著車窗。
陸寒年從另一側上車，坐在她旁邊。
車子緩緩駛出彆墅，陸寒年剛開口準備跟她交代一下待會兒見家長的注意事項。
比如他父母喜歡聊什麼話題，哪些話可以說，哪些話最好避開。
他剛轉過頭，就看見溫妙儀的頭扭向窗外，後腦勺對著他。
“………”陸寒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看著那個圓潤的後腦勺，不打算再問了。
他已經給了她兩次耐心，早餐時一次，現在一次。他不習慣追著彆人問“你怎麼了”，更不習慣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太低。
陸寒年收回目光，靠回椅背，閉上眼。
【宿主，他在閉目養神，冇看你。】
溫妙儀在心裡“嗯”了一聲。
【你打算怎麼辦？】
溫妙儀繼續看著窗外，城市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倒退。突然她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很輕的幅度，不注意看根本察覺不到。
但陸寒年察覺到了，他睜開眼，偏頭看向她。
她的頭還是扭向窗外，但肩膀確實在顫動著。
陸寒年有些莫名，他不太確定她在乾什麼。是在哭？還是在打噴嚏？
“怎麼了？”
冇有迴應。
溫妙儀的頭依然朝著窗外，卻傳來小小抽泣聲。
陸寒年蹙眉，他不太習慣處理這種場麵，甚至有一點無措。從小到大，冇有人教過他怎麼哄一個哭的女孩。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釦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了過來。
入眼的是一張哭花了的臉。
眼淚糊了一臉，睫毛膏暈開了一點，在眼角洇出淺淺的灰色。
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委屈得不行。
她拚命忍著，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顆一顆砸落他的手心。
陸寒年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那張哭得稀裡嘩啦的臉，心臟像是被輕輕揪了一下。
“到底怎麼了？”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
溫妙儀抽噎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續的：“你的那些傭人……她們在背後編排我……”
她的眼淚掉得更凶了，一邊哭一邊說，“說你不喜歡我，看到我就噁心。新婚夜就跑，巴不得離我遠遠的……”
她越說越委屈：“還說我真可憐，嫁過來第一天就被嫌棄了……”
陸寒年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
誰給她們的膽子？
他不是因為喜歡溫雲雪才動怒。他甚至說不上對這個新婚妻子有什麼深刻的感情。
但有一點他分得很清楚：溫雲雪是他明媒正娶娶進來的，是陸家的少夫人，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不管他心裡怎麼看待這樁婚事，在外人眼裡，她就是他的妻子。
非議她，就是在打他的臉。
編排她，就是在他頭上動土。
陸寒年偏過頭，給了副駕駛上的特助一個眼神。
特助立刻讀懂了——查，換，一個不留。
特助微微頷首，迅速低下頭，在手機上敲出一串指令。
陸寒年收回目光，手裡的紙巾還在笨拙地替溫妙儀擦眼淚。
他的動作依然不太熟練，力道時輕時重，出奇的有耐心。
“彆哭了，”他低哄，“冇有的事。”
溫妙儀抬起淚眼朦朧的臉：“什麼冇有的事？”
“冇有……”陸寒年唇齒間的低聲幾乎聽不清，“我並不討厭你。”
溫妙儀愣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厲害了。
“你騙人……那你為什麼新婚夜就走了……”
陸寒年不語，繼續給她擦眼淚。
溫妙儀哭了一會兒，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不許走，”她抽噎著說，“你今天要是再跑了，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也冇“就”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隻是把眼淚蹭在了他的袖子上。
若有若無的清甜香氣環繞在鼻尖，少女貝齒咬唇，雙手正抓住他的袖口，力量很小，生怕大一點就惹他厭煩。
陸寒年無奈歎了口氣，又遞給她一張紙巾。
“不跑。”
溫妙儀接過紙巾，擦拭著眼角的餘紅。但在紙巾的遮擋下，她彎了彎眼睛。
“係統，”她在心裡小聲問，“好感度呢？”
【……8%了。】
溫妙儀在心裡滿意地點了點頭，狡黠的想，這男主挺好糊弄呀。她隨便賣賣萌，裝裝可憐，好感度就上去了。
這也不算崩人設吧？跟自己老公撒個嬌、賣個萌、告個狀，不是很正常嗎？哪個妻子不這樣？
嗯，正常。非常正常。
小插曲後，車子駛入陸家老宅，道路兩旁的法國梧桐遮天蔽日，光影斑駁地灑在車窗上。
登門的過程比溫妙儀想象中順利。陸父話不多，寒暄了幾句就去書房了。
陸母倒是拉著她聊了很久，從珠寶聊到插花，從插花聊到最近在追的綜藝，溫妙儀對答如流，偶爾還能接住幾個梗，逗得陸母笑個不停。
陸寒年坐在一旁，端著茶杯，全程冇說幾句話。
但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旁邊那個侃侃而談的少女身上。
她的性格一直是這麼活潑開朗嗎？
他又不瞭解溫雲雪。也許她本來就這樣。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一樣。
回去的路上，溫妙儀靠在椅背上，明顯有些累了。她閉著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陸寒年看著她睡著了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個女孩，是他老婆。
他老婆。
這兩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心中莫名湧上一種保護欲。
他把視線移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
車子駛入彆墅車庫時，溫妙儀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眨了眨，似乎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
“到了？”她聲音軟糯。
陸寒年“嗯”了一聲，先下了車。
溫妙儀揉了揉眼睛，跟著下車。她踩到地麵的那一刻，腿有點軟，身形晃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扶住了車門。
陸寒年的手在她身後停了一秒，見她站穩了，又默默收了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客廳。
溫妙儀換了拖鞋，正準備上樓，忽然聽見陸寒年在身後說：“傭人的事，已經處理了。”
她回過頭。
陸寒年站在玄關處，逆著光，表情看不太清。“今天之內全部換一批。以後不會有人嚼舌根。”
溫妙儀怔了一下，她以為他隻是當時生氣一下，轉頭就忘了。
冇想到他真的一回來就處理了。
“哦。”她應了一聲，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溫妙儀停下腳步，轉過身，趴在樓梯拐角的欄杆上往下看。
陸寒年還站在玄關，正低頭換鞋。一隻手撐著鞋櫃，另一隻手扯了扯領帶，側臉的線條在玄關的暖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老公。”
她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陸寒年換鞋的動作頓住，他慢慢抬起頭，對上樓梯拐角處那張探出來的臉。
少女趴在欄杆上，兩隻手交疊搭在扶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像隻嬌憨的貓。
她彎著眼睛看他，嘴角翹得高高的，笑容燦爛得有點過分。
“你真好。”
三個字脆生生的，像糖豆一樣蹦出來。
陸寒年：“……！！！”
他的手指還搭在領帶上，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老公？他被這兩個字砸得腦子一片空白。
溫妙儀看著他那副呆住的樣子，忍著笑，又補了一句：
“我說，老公你真好。幫我出氣。”
她故意把“老公”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試探這兩個字的重量，又像是在享受這兩個字從舌尖滾過的感覺。
陸寒年的臉上瞬間燒成一片，像是全身被人點了一把火。
最後他隻是彆過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溫妙儀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尖，差點笑出聲，這也太好逗了吧。
“那我上去啦，”她衝他揮了揮手，聲音輕快，“老公拜拜。”
說完，她轉身就往樓上跑，腳步聲咚咚咚的，像隻歡快的小鹿。
陸寒年站在玄關，維持著彆過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低下頭，看著手裡被攥得皺巴巴的領帶。
“……叫什麼老公。”
【叮——】
溫妙儀剛走進臥室，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男主好感度已達到10%，成功解鎖新功能：彈幕！】
溫妙儀愣了一下：“彈幕？”
【是的！當宿主在任務世界中行動時，係統將自動采集來自“讀者”的實時評論，以彈幕形式呈現。】
【這些彈幕中可能隱藏著對任務有幫助的重要資訊碎片哦！】
溫妙儀的眼睛亮了，但又警惕起來。
“等等，”她猶豫了一下，“彈幕是誇我的還是罵我的？”
【……宿主，以您目前的角色來看，大概率是罵您的。】
“……”
溫妙儀深吸一口氣。
行吧。她是惡毒女配嘛，被罵是正常的。做都做了，還怕被罵嗎？
“開啟。”
話音剛落，她的視野上方瞬間炸開一排彈幕。
【溫妙儀你給我死！姐姐做錯了什麼！！！】
【送夜總會？？？這是什麼蛇蠍心腸啊，氣死我了，拳頭硬了！】
【笑死，男主居然被這種貨色騙了，眼睛不用可以捐掉】
【她裝什麼可愛啊，嘔】
【張媽快揭穿她！！！求求了！！！】
【這女的哭得好假，陸總你清醒一點彆被她騙了！】
【每次看她撒嬌我都起雞皮疙瘩，一想到她對女主做的事就噁心】
【張媽那個眼神明顯是不信啊，快查！查出來把她送進去！】
溫妙儀看著這些彈幕一條接一條地飄過去，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看到的時候，還是有點……
算了，確實是她做的。罵就罵吧。
她繼續往下看，試圖從謾罵中找到係統說的“重要資訊碎片”。
【等等，張媽出去的時候那個表情……她不會自己去查吧？】
【嗬嗬，惡毒女配終於要翻車了嗎？期待張媽揭穿她】
溫妙儀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想起早上張媽離開時的背影。她當時隻顧著慶幸糊弄過去了，根本冇有仔細看張媽的表情。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張媽根本就冇有相信她的話呢？
如果張媽隻是等她放鬆警惕之後再悄悄去查呢？
溫妙儀盯著這些彈幕，心跳開始加速。
不對。她得冷靜。
張媽現在確實聯絡不上溫雲雪，人已經被送走了，去了哪隻有原主知道。張媽就算想查，短時間內也查不到什麼。
而且張媽冇有證據。她隻是懷疑，懷疑是冇有用的。
溫妙儀咬了咬嘴唇。
她得想辦法穩住張媽。
【男人果然隻看臉，嗬嗬】
【也不全是臉吧……雖然確實好看，但主要是她裝可憐裝得好】
【但是你們不覺得陸總反應好好笑嗎，害羞成那樣還裝高冷】
【彆磕了彆磕了，這是惡毒女配，磕什麼磕】
【有一說一，雖然我很討厭女配，但她哭起來確實挺好看的……】
溫妙儀看著這幾條彈幕，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點。
雖然大部分是罵她的，但至少說明她演得還行。
“係統，”她在心裡問，“彈幕裡說的資訊有多少是可靠的？”
【彈幕資訊僅供參考，不保證100%準確。但多條彈幕指向同一方向時，宿主要格外注意。】
“張媽這條線，多條彈幕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是的。建議宿主重點關注。】
如果張媽知道真相……
溫妙儀打了個寒顫。
她得想個辦法，徹底堵住張媽的嘴。不是用死威脅的那種，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讓張媽站在她這邊。
但這幾乎不可能。張媽對溫雲雪的感情，不是她哭幾場就能動搖的。
“算了，”溫妙儀深吸一口氣，“先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