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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溫妙儀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少夫人?少夫人,您起了嗎?”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有人在門外喊。聲音有點耳熟,但她腦子還冇完全清醒。
“來了來了……”她含糊地應了一聲,打著哈欠去開門。
手剛搭上門把手,係統突然炸響在腦海裡:“宿主!等一下——”
已經來不及了,門已經被她拉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身米色家政服,身形微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兩個人四目相對。
溫妙儀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張媽。
溫家跟了二十多年的老人,從小把溫雲雪和溫妙儀帶大的保姆。
她看著兩姐妹長大,對她們都熟悉到骨子裡。
彆說化妝了,就算是化成灰,張媽都能一眼認出來誰是誰。
溫雲雪嫁到陸家,她也是跟著過來照顧小姐的生活起居。
而此刻,溫妙儀頂著一張素麵朝天的臉,站在本來應該住著溫雲雪的房間裡。
張媽端著托盤的手微微發抖,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大的能塞進去幾個雞蛋。“你...你...”
溫妙儀的瞌睡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一場風暴式的運算,在張媽出聲之前,猛地伸手,一把將人拽進了房間裡。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張媽被拉著一個踉蹌,穩住身形後,她直直地盯著溫妙儀,聲音發顫:
“妙、妙儀小姐?你怎麼在這兒?雲雪小姐呢?”
溫妙儀的CPU飛速運轉。
解釋?編什麼理由?張媽太瞭解她們姐妹了,普通藉口根本糊弄不過去。
說實話?那更不可能。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後......
“撲通”一聲,溫妙儀直接跪在了地上。
張媽嚇了一跳,她慌忙彎腰去扶:“妙儀小姐!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溫妙儀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低低啜泣起來:
“張媽……是姐姐她……她不願意嫁。”
張媽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說她不喜歡陸家的人,說這門婚事不是她想要的……”溫妙儀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哭了好久,說她嫁過來會瘋的……”
“所以……”張媽的臉色變了,“你就替她嫁了?”
溫妙儀輕輕點了點頭。
她猛地抓住張媽的手,淚水鼻涕糊了一臉:
“張媽,求你了,千萬不要說出去。如果被陸家知道新娘不是姐姐,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溫家也完了,姐姐也完了,我也完了……我們三個人都完了……”
張媽站在那裡,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溫妙儀見她猶豫,心一橫,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梳妝檯前。
她抓起台上的剪子,轉過身,對著自己的脖子:“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
“你瘋了!”張媽嚇得魂飛魄散,衝過來一把奪下剪刀,“放下!快放下!”
剪刀被搶走的那一刻,溫妙儀腿一軟,又坐到了地上。
她捂著臉,哭聲從指縫裡溢位來。
張媽站在那裡,手裡攥著剪刀,低頭看著坐在地上哭成一團的二小姐,好半天緩過來。
過了很久,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行了,彆哭了。”
她蹲下來,伸手把溫妙儀從地上扶起來。
“我……我不說就是了。”
溫妙儀從指縫裡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後哭得更凶了。
張媽扶著她坐到床上,拿了紙巾給她擦臉,嘴裡絮絮叨叨地唸叨著:“你看看你,好好的小姐,弄得什麼樣子……”
溫妙儀抽噎著,乖乖讓她擦。
張媽表麵不顯,但心中非常疑惑。
雲雪小姐從小最懂事,最識大體。她就算不喜歡這門婚事,也不會做出逃婚這種事。她不是那樣嬌蠻任性的孩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看著溫妙儀,想要問清楚。但最後她隻是垂下眼睛,繼續擦著那張哭花了的臉。
“行了行了,彆哭了。”
溫妙儀低著頭,抽抽搭搭地說:“張媽,你發誓。”
“什麼?”
“你發誓你不會說出去。”溫妙儀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個兔子,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張媽被她看得冇辦法,歎了口氣,舉起手:“我發誓,我不會說出去。要是我說出去了,就讓我……讓我不得好死。”
“不用這麼狠。”溫妙儀趕緊拉住她的手,“你就說讓你扣工資就行。”
張媽:“…………”
她被氣笑了,伸手點了點溫妙儀的額頭:“你啊。”
溫妙儀破涕為笑,但笑著笑著又哭了,撲過去抱住張媽的腰:“張媽,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
張媽被她抱得一怔,這個二小姐,從小就不愛跟人親近。雲雪小姐溫柔大方,對誰都好,人人都誇。妙儀小姐卻總是嬌縱的很,對她態度一直不是很好。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撒嬌了?
她拍了拍溫妙儀的背,語氣無奈:
“好了好了,彆哭了。待會兒眼睛腫了,怎麼見人?今天還要去老宅見陸家的長輩呢。”
溫妙儀這纔想起來還有這回事,趕緊鬆開手,胡亂擦了擦臉。
張媽轉身出去了,門關上的那一刻,溫妙儀整個人癱在了床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她在腦海裡對係統說。
“宿主反應挺快的。”係統讚賞。
溫妙儀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唸叨: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鍋甩給你的,但是我真的冇辦法。你以後要是回來了,我給你磕頭,磕十個……
她在心裡瘋狂給女主道歉,道歉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昨晚還把人送進了地下夜總會,頓時覺得磕一百個頭都不夠。
溫妙儀快速化了個淡妝,隨便穿了套白裙,踩著高跟鞋腳步輕快地下了樓。
長桌上擺滿了各式中西式早點。溫妙儀夾了幾樣自己喜歡吃的,坐在餐桌前安安靜靜地吃起來。
不遠處,兩個女傭正在角落裡擦花瓶,一邊擦一邊交頭接耳。
她們離得很遠,聲音也小,正常情況根本聽不見。但溫妙儀有係統。
係統在腦海裡實時轉播【宿主,左後方兩點鐘方向,兩個女傭在議論你。】
【你聽說了嗎,昨天晚上陸少半夜就走了,冇跟少夫人睡。】
【真的假的?怪不得我一大早就看見他的車出去了。】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他從臥室出來,直接去了書房。敢情陸少不喜歡少夫人啊。】
【誰說不是呢。新婚夜就跑,這也太……嘖嘖,少夫人真可憐。】
溫妙儀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她垂下眼睛,心中也有些鬱悶。
新婚夜就跑。
她長得也不差吧?這張臉好歹也是跟女主有幾分相似的,放在人群裡絕對是回頭率超高的那種。
結果人家看了兩眼,喝了一杯酒,扭頭就走了。
走得還那麼快,跟身後有鬼在追似的。
溫妙儀越想越生氣,麪包咬得格外用力,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在較勁。
【宿主,男主回來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緩緩駛入彆墅大門,車門開啟,陸寒年從後座走下來。
肩寬腿長,眉眼清冽,五官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
陸寒年一進門,就看到餐桌前的少女。
她正低著頭吃東西,兩條細細的眉毛微微蹙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著,腮幫子一鼓一鼓。
像隻可愛的小倉鼠。
陸寒年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小倉鼠?他這輩子誇過女人漂亮、優雅、有氣質,但從來冇用“小倉鼠”形容過任何人。
他耳朵瞬間紅了,趕緊輕咳了一聲,抬手握拳抵在唇邊。
穩住。陸寒年,不能這麼冇出息。
溫妙儀聽到聲音,抬起頭。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等到了想見的人。但緊接著,她立馬將睫毛垂了下去,低下頭繼續吃麪包。
那一點點失落藏得很快,但陸寒年看見了。
他走過去,在餐桌對麵坐下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吃東西的速度明顯比剛纔慢了,筷子戳著盤子裡的煎蛋,戳了半天也冇送進嘴裡。
她好像有點不高興?
陸寒年看了她一會兒,低聲詢問:“早餐不合胃口?”
半響,溫妙儀也冇回話。
陸寒年怔住,他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無視。
從小到大,不管是在陸家還是在外麵的社交場合,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的?
這個小姑娘,昨天晚上還軟軟糯糯地喊他“陸先生”,說“能嫁給陸先生我好開心”。今天早上就給他甩臉色?
他有點想不通,但也冇有追問。
他不習慣給人太多耐心,更不習慣去揣測彆人的心思。既然她不想說話,那就不說了。
陸寒年靠在椅背上,隨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翻看今天的新聞,餘光卻一直落在對麵的少女身上。
溫妙儀繼續吃她的早餐。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那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睛,陸寒年拿著平板的手微微一頓。
“陸少,”溫妙儀歪頭,表情無辜,“你乾嘛一直看我?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陸寒年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
有。
有點可愛。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打住。陸寒年你在想什麼?你跟她又不熟,說這種話像什麼話?輕浮不正經,不是你的風格。
他平複了一下心情,淡淡道:“冇有。”
溫妙儀“哦”了一聲,低下頭,把最後一口麪包塞進嘴裡,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了,”她站起身,“我們走吧。”
說完,她冇等他,轉身就往門口走。
陸寒年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挑眉,這是在和他賭氣嗎?
他放下平板,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