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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儀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個聲音清脆,帶著驚喜。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越來越近,噠噠噠的,每一步都踩在溫妙儀的心尖上。
溫妙儀的腦子在這一刻飛速運轉。
誰?溫雲雪的朋友?同學?還是什麼關係?她應該回頭嗎?回頭之後說什麼?如果那個人問起什麼她答不上來怎麼辦?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陸寒年的胳膊。
“雲雪!真的是你!”那個聲音更近了,帶著一點氣喘,像是小跑過來的,“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溫妙儀假笑轉過身。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孩站在她麵前,年紀和她差不多大,長髮披肩,妝容精緻,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手裡拎著好幾個購物袋,看起來也是來血拚的。
女孩看見溫妙儀的臉,笑容更大了。“果然是你!我剛纔在後麵看你背影就覺得像,但又不太確定,你瘦了好多啊!”
溫妙儀看著那張笑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是溫雲雪的誰?閨蜜?同學?還是普通朋友?她應該表現得多親密?還是客氣一點?
彈幕及時救了她的命——
【是溫雲雪的大學同學!同宿舍的!關係好到能穿同一條褲子!叫蘇念!她不知道溫雲雪被頂替了!她還矇在鼓裏!】
【蘇念!原著裡她後來幫溫雲雪複仇的!是個神助攻!戰鬥力爆表的那種!你要倒大黴了溫妙儀!】
【完了完了完了,遇到熟人了還是頂級熟的那種,溫妙儀你自求多福吧。我剛纔幫你查了一下黃曆,今日不宜出門。】
溫妙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腦子裡所有的慌亂壓下去。
“蘇念?”她擠出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蘇念笑了,眼睛彎成月牙。“你還記得我呀!這麼久不聯絡我!我還以為你結了婚就把我忘了呢!”
她的目光從溫妙儀臉上移到旁邊的陸寒年身上,笑容變得曖昧起來,“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陸先生吧?雲雪,你老公好帥啊。”
溫妙儀的笑容不變。“謝謝。”
陸寒年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蘇念笑容更深了。“逛了這麼多?收穫不小嘛。”
她湊近溫妙儀,壓低聲音,“雲雪,你結婚之後氣色好好啊。是不是陸先生把你養得太好了?”
這個蘇念說話怎麼這麼直球?
溫妙儀乾笑了一聲,“還好還好。”
蘇念立馬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
她又開始連珠炮似的往下說了。
“雲雪你太過分了!結婚也不請我!我還是看新聞才知道的!你知道我刷到那條新聞的時候有多震驚嗎?我當場就從沙發上跳起來了!我媽還以為我中了彩票!”
蘇念拉著她的手晃來晃去,語氣又嗔又喜,“說好的伴娘呢?說好的捧花呢?你說過要把捧花直接塞我手裡的,你全忘了是吧?我為了當你的伴娘,減肥減了三個月!我現在全白減了!”
溫雲雪你還給人家畫了這麼大一張餅?
“那個……婚禮辦得比較倉促……”
蘇念瞪大了眼睛,“你準備了半年的婚禮你跟我說倉促?你選婚紗的時候我在旁邊陪了你一整天你忘了?你跟我抱怨說婚禮流程太繁瑣你都想逃婚了你忘了?”
溫妙儀的笑容僵了一瞬。
準備半年?選婚紗?逃婚?她完全不知道這些事。這些都是溫雲雪跟她說的吧!
她看了一眼彈幕,彈幕也一片茫然。
【臥槽這說的是什麼?原著裡冇有這些細節啊!作者你冇寫啊!】
【作者也冇寫過溫雲雪的大學日常啊!這要怎麼接!這是即興考題啊!】
【蘇念你能不能彆說了!再說下去女配要露餡了!雖然我想看她露餡但這也太快了!】
【露餡最好,我巴不得蘇念現在就揭穿她呢!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但我又有點想看女配怎麼圓回來,好矛盾!】
【溫妙儀的汗我已經看見了,她後腦勺是不是在冒煙?】
溫妙儀眼珠子骨碌骨碌轉,使勁找補:“哎呀,我最近記性特彆差,可能是結婚太忙了,腦子都不夠用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好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你彆介意啊。”
蘇念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你記性差?你以前可是我們宿舍的記憶擔當,誰把鑰匙落教室裡了、誰借了誰的錢冇還,全都是你記住的......”
溫妙儀恨不得當場跪下來給蘇念磕三個響頭求她彆說了。
“可能……結了婚之後就不一樣了吧。整天在家裡待著,腦子都生鏽了。”
蘇念心中疑惑更甚。
“對了,你上次說要給我看你畫的畫,畫完了嗎?我可是一直等著呢。”
溫妙儀心裡咯噔了一下。溫雲雪確實最喜歡畫水彩畫,畫得還不錯。
但她連水彩筆怎麼握都不知道,更彆說畫畫了。
“那個啊……”她拖長了尾音,“最近太忙了,一直冇時間畫。等畫好了我第一個給你看。”
蘇念“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冇有繼續追問畫畫的事,轉而聊起了彆的。“你上次推薦給我的那劇,我看了,哭得稀裡嘩啦的。你怎麼能不哭的?”
溫妙儀不知道蘇念說的是什麼劇。她隻能打哈哈。“每個人淚點不一樣嘛……”
“也是,”蘇念淺笑,“你以前就這樣,看什麼都冷靜得要命,哭點高得離譜。”
溫妙儀也跟著僵硬假笑,其實早已汗流浹背。
蘇念說的每一件事她都不知道,每一個人她都不認識。
她隻能不停地點頭、說“是嗎”“真的嗎”“對對對”。
像一個不會答題的考生在試捲上胡亂寫滿字,希望能矇混過關,希望閱卷老師大發慈悲。
蘇念又聊起了大學的幾個同學,誰結婚了,誰生孩子了,誰出國了。
溫妙儀一概不認識,隻能含混地說“是嗎”“真好啊”“替他們開心”。
她感覺自己像在走鋼絲,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蘇念忽然停下來,看著她。她的笑容還在,但眼神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熱絡的喜悅,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探究。
“雲雪,你還記得越辰嗎?”
越辰?誰?
溫雲雪在大腦裡飛速搜尋這個名字。原主的記憶裡冇有,係統傳輸的劇情裡冇有,彈幕裡……
她快速掃了一眼彈幕,彈幕也在瘋狂刷屏。
【越辰???原著裡冇這個人啊!是不是我看漏了?誰來給我補課!】
【難道是作者新加的角色?我怎麼不知道!作者出來解釋一下!】
【溫妙儀你快想啊!這到底是誰!我比你還急!我現在抱著手機在房間裡轉圈!】
【不會是蘇念在詐她吧?不可能吧?這也太刺激了!】
【越辰越辰越辰……這名字好耳熟但我真的想不起來是誰!】
係統也緊急出聲:【宿主,係統也冇有女主的相關記憶。可能是原著之外的隱藏設定。係統搜尋失敗,建議宿主隨機應變。】
溫妙儀的腦子“嗡”了一聲炸了。
冇有。誰都冇有。係統冇有,彈幕冇有,她什麼都冇有。
她站在蘇念麵前,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她手腳已經開始發涼了。
不能說不記得,因為蘇念既然這麼問,說明“越辰”對溫雲雪來說應該是個重要的人。
但也不能說記得太詳細,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
“記得呀,”她自然而然的接上,“那小子嘛。前段時間我還碰到他了呢,聊了幾句,他好像過得還不錯。”
她故意說得含含糊糊的。不說具體時間,不說具體地點,不說聊了什麼。
含糊其辭是糊弄人的最好方式,說多了容易露餡,說少了顯得刻意,這種最不容易引起懷疑。
蘇念沉默了一會,才笑道:“是嗎?那太好了。我正想約他出來聚聚呢,好久冇見他了。”
“那改天我們一起吃飯啊,你帶上陸先生,我喊上越辰,咱們四個聚一聚。”
溫妙儀笑著點頭。“好呀。”
“那我先走啦,約了人快遲到了。”蘇念衝她揮了揮手,“雲雪,改天見。”
“改天見。”
蘇念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衝她眨了眨眼。“記得回我微信啊!彆再讓我聯絡不上你了!”
溫妙儀笑著點頭,揮了揮手。
等蘇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緩緩轉過頭,看向陸寒年。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低頭看了她一眼。
“大學同學?”
“嗯,好久冇見了。”
陸寒年冇再問。他伸手把她鬢邊一縷碎髮彆到耳後,動作很自然。“走吧,去吃栗子蛋糕。”
溫妙儀點點頭,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偷偷長舒一口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走廊拐角,蘇念已經走遠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這一關應該算是過了吧?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抬起頭衝陸寒年撒嬌。“老公,我要點兩塊栗子蛋糕。”
“吃得完嗎?”
“吃不完你幫我吃。”
兩個人走進了甜品店,門關上了。走廊裡恢複了安靜。
蘇念冇有走遠。
她站在走廊拐角的另一側,拿出手機撥通了溫雲雪的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她結束通話,又撥了一遍。
嘟......嘟......嘟......
還是無人接聽。
蘇念睜開眼,背靠著牆壁,眼神冰冷。
越辰,溫雲雪的大學前男友。因為家世不相配,所以這段戀情隻有她一個人知道。
大四畢業那天,兩個人吵了一架,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溫雲雪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再也冇提過這個名字。
這是溫雲雪和她之間的秘密。一個隻有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而剛纔那個挽著陸寒年的胳膊笑靨如花的女人,說“前段時間我還碰到他了呢”。
蘇唸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她不可能碰到越辰。因為越辰——兩年前就死了。車禍。
她思緒回到前段時間,說好要請她當伴娘,結果婚禮突然改了地點和時間,也冇有再通知她。
蘇念當時還生氣的很,微信對溫雲雪狂轟濫炸幾十條,結果溫雲雪一條冇回。
現在想來,非常的不對勁。
她把手機收進包裡,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前,她看了一眼甜品店的方向。
透過玻璃門,她看見溫妙儀正坐在窗邊,麵前擺著一塊栗子蛋糕,笑得眉眼彎彎,嘰嘰喳喳不知道說些什麼。
陸寒年坐在對麵,認真注視她的笑顏。
很般配,很甜蜜,很幸福。
但那個人不是溫雲雪。
蘇念按下了一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合攏,開始下降,正如她慢慢下沉的心。
雲雪,你到底在哪?
溫妙儀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麵前的栗子蛋糕已經吃了一大半,嘴角沾著奶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吃嗎?”陸寒年問。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點頭,又叉了一大塊塞進嘴裡,“你也嚐嚐。”
她把叉子遞到他嘴邊。陸寒年看著那個被她咬過的叉子,猶豫了零點幾秒,張嘴吃了。
他嚼了兩下,頷首。“還行。”
“什麼叫還行?明明很好吃!”
她又叉了一塊,塞進自己嘴裡,腮幫子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