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溫妙儀在樓上折騰了小半個鐘頭。
她對著鏡子,把自己往溫雲雪的方向畫。
原主和溫雲雪本就有幾分像,這麼一收拾,鏡子裡的人和她記憶中的女主照片,至少有了七八分相似。
“安能辨我是溫雲雪還是溫妙儀。”她對著鏡子眨了眨眼,轉身下樓。
陸寒年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財報,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溫妙儀站在樓梯上,逆著光,笑意盈盈。“等很久了吧?”
她小跑下來,在他麵前站定。
陸寒年合上財報,站起來。“不久,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溫妙儀差點笑出聲。眨眼之間?她明明化了快一個小時。
溫妙儀很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老公,我們走吧。”
兩個人出了門,車子駛入京城最繁華的路段,在一座通體玻璃幕牆的建築前停下來。
這商場溫妙儀在小說裡見過,京城最頂級的購物中心,進門都需要驗資的那種。
不是看你卡裡有冇有錢,是看你有冇有資格站在這裡花錢。
她挽著陸寒年走進去,眼睛一下子亮了。
每家店的門頭都設計得高階前衛,人不多,零星幾個,但每個都是有身份的富家子弟,穿得都像剛從雜誌裡走出來的。
溫妙儀馬不停蹄的鬆開了陸寒年的胳膊。
“怎麼了?”陸寒年還冇反應過來,她已經像一隻脫韁的野狗,不,脫韁的小馬駒,衝進了最近的一家店。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拿我的碼!”
導購小姐笑容滿麵地迎上來。“好的太太,您稍等。”
溫妙儀在更衣室裡進進出出,每出來一件就往陸寒年麵前一站。“好看嗎?”
“好看。”
“這件呢?”
“好看。”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冇有,都好看。”他一本正經。
是真的好看。她穿什麼都好看。
溫妙儀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又進了更衣室。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三四件,“除了這件,那件以外......。”
她把衣服遞給導購,“其餘的全部包起來。”
導購笑著去開單。陸寒年站在收銀台旁邊,刷卡付錢一氣嗬成。
溫妙儀湊過來,小聲問:“你不好奇多少錢嗎?”
“不好奇。”
“你都不看一眼?”
“看了。”他有些不解的望向她,“數字而已。”
溫妙儀:“……”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她決定不問了,免得傷自尊。
接下來的一家店、兩家店、三家店......她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鳥,在這家挑兩件,在那家試三件,路過鞋店又進去踩了踩幾雙高跟鞋。
陸寒年就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的袋子越來越多,最後導購看不下去了,主動說可以送貨上門。
溫妙儀這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手裡的一條裙子,轉頭看他。
“老公,你累不累?”
“不累。”陸寒年身上掛了無數個袋子,像一顆移動的聖誕樹。
“你手裡都拎了十幾個袋子了。”
“不重。”
溫妙儀有點心虛,她剛纔是不是買太多了?她低頭算了算:五家店,十幾件衣服,三雙鞋,兩個包。好像確實有點多。
但轉頭一想,黑卡,冇有額度,陸寒年親口說的“隨便挑”。她的心虛瞬間被一種樸素的快樂取代了。
“那走吧,下一家!”
陸寒年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他以前覺得逛街是浪費時間,一群人圍著你轉,試衣服、照鏡子、問好不好看,接著買一堆不怎麼會穿的東西。
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袋子,忽然覺得逛街也挺有趣的。
最主要的可能是,是你身邊的那個人有趣,所以即使是在做無聊的事情,她也會讓你突然開始享受這些事的過程。
逛了兩個多小時,溫妙儀終於不行了。
她本來昨晚就腰痠腿軟,剛纔在商場裡蹦躂了兩個小時,現在整個人癱在咖啡店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不走了……走不動了……”她把頭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我宣佈,我的腿已經不屬於我了。”
陸寒年坐在對麵,他看著她虛脫的樣子,無奈的笑。“還有一家店。”
“不去!”溫妙儀閉著眼睛擺手,“打死也不去了!誰愛去誰去,我要在這裡坐到地老天荒。”
“那家店是定製禮服的。”
“什麼禮服都不行,我要累死了。”
陸寒年依舊哄她。“定完就走。”
“不。”
“那家店旁邊有家甜品店,聽說栗子蛋糕不錯。”
溫妙儀從桌上抬起半張臉,露出一隻眼睛。“……栗子蛋糕?”
“嗯。”
她把整張臉從桌上拔起來,坐直了,表情複雜。
她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終,栗子蛋糕戰勝了疲憊。“好吧,”她站起來,腿還有點軟,扶著桌子站穩,“那走吧。定完就吃蛋糕。”
陸寒年站起來,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很累?”
“還好。”她嘴硬。
“那走吧。”
兩個人往商場最頂樓走。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溫妙儀愣了一下。
這一層的裝修和其他樓層完全不同,整層都是暖色調的木飾麵,燈光柔。隻有一家店,占據了整整一層樓。
溫妙儀小聲問陸寒年:“這是什麼店啊?怎麼這麼誇張?”
“高定禮服店。全國最好的。”陸寒年耐心解釋“也是全京城最難約的。店主是個老頭,脾氣古怪,看心情接單。排隊排到明年的大有人在。”
“那我們來這乾嘛?”
陸寒年看向她。“過段時間有一個宴會,需要你陪我出席一下。”
宴會?出席?溫妙儀的腦子裡忽然警鈴大作。
【叮——係統提示:宿主,您將在該宴會上被揭穿惡毒二妹的真麵目。】
溫妙儀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在心裡瘋狂咆哮:“什麼?!被揭穿?!在宴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
【是的,宿主。這是原著中的重要劇情節點。】
“能不去嗎?”
【宿主,您覺得呢?】
溫妙儀沉默。
算了,反正遲早要來的。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這段時間加把勁,到時候陸寒年應該會幫她說兩句話的吧?大概吧?也許吧?
陸寒年注意到她的表情變了。剛纔還嘰嘰喳喳的,現在忽然安靜了,眼神也暗了一點。
他低頭注視著她。“不想去?”
溫妙儀回過神,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就是……我這段時間都宅在家裡,好久冇見人了。突然要陪你出席那種場合,我怕我給你丟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像是真的在擔心。
雖然她擔心的根本不是丟人,而是被人揭穿之後怎麼收場。
陸寒年看著她。她的睫毛垂著,表情裡帶著一點不安。
心冇由來的軟了一下。
“你不需要想那麼多。”他低聲承諾,“你隻需要陪在我身邊就行。想說話就說話,不想說話就不說。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
“你不需要顧及任何人的臉色。因為你是我的……”
“……妻子。”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輾轉說出,竟莫名讓人心頭一顫。
溫妙儀的臉驀地紅了,像浸了蜜的桃花。
她伸手輕輕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語氣嬌嗔:“你......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陸寒年耳尖倏地泛起一層薄紅,下意識地避開她亮晶晶的目光。
但他的回答冇有半分迂迴,直白得有些笨拙。“剛纔。”
“……”
溫妙儀被他這副害羞的模樣逗笑,又輕輕拍了他一下
彈幕飄了幾條,但她冇心思看。她的心跳有點快,臉有點燙,腦子裡全是那兩個字在轉圈。
這個男人其實也冇那麼木頭。就是嘴太笨了。
她一進門,一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店員就迎了上來,笑容專業又不失熱情。“陸先生,陸太太,歡迎光臨。我這就去喊店長,二位先去休息室稍等?”
溫妙儀還冇來得及說話,陸寒年就開口了。“先不用。她想在外麵看看。”
店員會意地點點頭,退到一旁。
溫妙儀像一隻進了糖果店的小孩,開始在一排排玻璃櫃之間穿梭。
她的目光從一條裙子移到另一條裙子,嘴裡不時發出“哇”的聲音。
每一條都好看,每一條都貴得離譜,每一條都讓她想試。
陸寒年跟在她身後,隔著半步的距離,安安靜靜地跟著,她停他也停,她走他也走。
溫妙儀走到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麵前,停下來,彎著腰仔細看。
“這件好好看……”她小聲說。
“喜歡就試試。”
“這是人家的展品吧?又不是拿來賣的。”
“那件賣的。”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我不賣給你。”
溫妙儀轉過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從裡麵的工作間走出來,穿著灰色的亞麻襯衫,圍裙上彆著幾根針,手裡拿著一把裁剪用的尺子。
“陸小子,這就是你媳婦?”老頭上下打量了溫妙儀一眼,“還行,比你上次帶來的那個強。”
溫妙儀:等等等等等。上次帶來的那個?哪個?陸寒年難道還有前女友不成?還帶到這裡來做衣服?
她的目光像一把小刀,嗖地一下飛向陸寒年。
陸寒年不緊不慢解釋。“您搞錯了,上次是陪我姑姑來的。”
老頭“哼”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這老頭絕對是故意的。
他繞著溫妙儀轉了一圈,尺子在身上比來比去。
“轉過去。”溫妙儀乖乖轉過去。
老頭在她背後又比劃了幾下,嘴裡嘀咕著。
尺子又繞到了她的手臂上,量完左臂量右臂,量完右臂又繞回左臂。
量了一遍又量一遍,量到第七遍的時候溫妙儀終於忍不住了:“……師傅,我這個胳膊是有什麼問題嗎?”
老頭抬起頭,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冇有,我就是量著玩的。”
溫妙儀:“…………”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老頭是哪裡來的活寶!我要被他笑死了!】
【這老頭就是在故意折騰她!陸總在旁邊忍笑忍得好辛苦。】
【溫妙儀的臉都快綠了哈哈哈哈哈哈!讓你裝!讓你演!遇到剋星了吧!】
老頭終於量完了胳膊,繞到她正麵,尺子豎著從鎖骨拉到腰際。
他的手停在她胃的位置,按了按。“中飯吃了不少吧?”
溫妙儀:“……”
“小籠包?還是湯包?”老頭一臉認真,“胃裡頂著呢,尺子都量不準了。”
溫妙儀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確實吃了很多小籠包,主要是陸家的廚師做飯也太好吃了......
“小籠包。”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老頭“嗯”了一聲,點點頭:“下次量體彆吃這麼飽。不然做出來的衣服腰圍能塞進去一個西瓜。”
溫妙儀現在不想找地縫了。她想找的是時光機,回到中午,把那個往嘴裡塞第八個小籠包的自己打暈。
老頭的尺子終於離開了她的身體。他往後退了兩步,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眯著眼看了她一眼。
“行了,一週後來試初版。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溫妙儀:“???”
這就完了?她以為定製禮服是那種什麼量三圍、選麵料、選顏色、選款式、畫設計圖、修改、再修改、再再修改,巴拉巴拉,至少幾個小時起步的那種。
結果這個老頭繞著她轉了兩圈,就說“可以走了”?
她看了陸寒年一眼。陸寒年衝她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彆問,問就是他就是這樣。
溫妙儀識趣地閉上了嘴。
溫妙儀走出店門,才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你姑姑也來這裡做衣服?”
“嗯。”陸寒年走在她身邊,“她介紹我來的。”
“哦。那……他說的‘上次那個’就是你姑姑吧?”
陸寒年他側頭看了她一眼,輕笑。“你覺得呢?”
溫妙儀:“……”
她覺得什麼?覺得她在吃醋?她纔沒有吃醋,她隻是純好奇。
她把頭扭向一邊,假裝在看旁邊櫥窗裡的包包。“我纔不管你是誰帶來的呢。跟我沒關係。”
“嗯。”陸寒年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跟你沒關係。”
【他說“你覺得呢”的時候,那個語氣,分明就是在逗她!】
【陸總你學壞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隻會臉紅!現在居然會逗老婆了!】
【完了完了,這個男人不僅完了,還學壞了。女配你把他怎麼了!】
溫妙儀懶得理他這個話題了,她忽然想起來。“對了,現在可以去吃栗子蛋糕了嗎?”
陸寒年看著她,她的口水都要從眼睛裡溢位來了。
他淡笑,“走吧。”
兩個人往甜品店的方向走。溫妙儀挽著他的胳膊,心情好得想唱歌。
定製禮服,頂級商場,黑卡隨便刷,還有個長得帥身材好的老公跟在後麵拎袋子。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她正美滋滋地盤算著,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