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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成衣送到了莊園。
那會溫妙儀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嘴裡叼著一根薯片。
過去這一個星期,她可真是吭哧癟肚地狂刷好感度。
她容易嗎她?每天晚上等陸寒年回家,接著使出渾身解數撒嬌賣萌蹭蹭抱抱。
好感度終於從38%刷到了45%,屬於對她動心,但遠遠不到“冇有她我會死”的程度。
管家捧著一個巨大的白色禮盒從門口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傭人,一人手裡還拎著一個。
“少夫人,禮服送來了。”
溫妙儀“啪”地把薯片拍在茶幾上,從沙發上彈起來。
她三兩步衝過去,圍著禮盒轉了三圈。“開啟開啟快開啟!”
禮盒開啟的瞬間,溫妙儀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條裙子靜靜地躺在盒子裡,像一汪被凝固的深藍色湖水。絲緞的麵料在燈光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似一朵正在盛開的藍蓮花。
那老頭的手藝確實好啊!
溫妙儀小心翼翼地把裙子從盒子裡拎出來,在身上比了比。深藍色襯得她的手臂白得發光。
“我去試試!”她抱著裙子衝進更衣室,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三分鐘後,更衣室的門開了。
溫妙儀站在穿衣鏡前,被自己美到說不出話。深藍色的緞麵貼著她的麵板,襯得她整個人像一顆剛從海裡撈出來的珍珠。微收的腰線把她本來就細的腰勒得更細了,走路的時候會輕輕晃動,像一汪流動海洋。
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襬飄起來又落下。
“好看嗎?”
管家和傭人齊齊點頭,像啄米的雞。
管家清了清嗓子:“少夫人,老先生說了,這條裙子是他今年最滿意的作品。他說您的尺寸是他見過最標準的,不用怎麼改,一次就成型了。”
溫妙儀又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但滿意了冇三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衣服到了,代表著重要劇情即將來臨。
她盯著鏡子裡那條漂亮的裙子,忽然覺得它像一個倒計時。
溫妙儀把裙子換下來,疊好放回盒子裡。她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托著腮,開始認真思考人生。
還能怎麼繼續在超短時間再往上刷?裝哭?裝過了。撒嬌?撒多了。晚上那啥?也那啥過了。
這些招都用過了,邊際效益遞減。
她需要一點新花樣,一點能讓陸寒年眼前一亮、心裡一暖、好感度蹭蹭往上漲的新花樣。
溫妙儀托著腮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做飯!
有哪個老公不喜歡自己的老婆賢惠又能乾?在工作繁忙的時候吃上老婆做的菜,喝上老婆燉的湯,那不比什麼花裡胡哨的招都管用?
她可以親手做一頓飯,送到陸寒年公司去。
他坐在頂樓辦公室批檔案,她拎著保溫盒走進去,溫柔地說一句“老公辛苦了,我給你做了你愛吃的”。
好感度不得直接起飛?陸寒年都得感動的內牛滿麵。
溫妙儀越想越美,從凳子上蹦下來,衝出更衣室。“管家!明天早上幫我準備食材!我要做飯!”
管家看著她,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說要徒手爬上珠穆朗瑪峰的女人。“少夫人……您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第二天早上八點,溫妙儀的鬧鐘響了。
陸寒年早就去上班了。她摁掉鬧鐘,在床上躺了十秒,緊接著猛地彈起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廚房裡上演了一場災難片。
溫妙儀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麵前擺著一排鍋碗瓢盆,表情嚴肅。
她按照手機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地操作。
切菜,大小不一,有的厚得像磚頭,有的薄得像紙片。
炒菜,油溫冇控製好,蔥花一下鍋就糊了,黑漆漆的一團飄在油麪上,像水塘裡的蝌蚪。
燉湯,水放多了,又加鹽,又加水,又加鹽,又加水......陷入死迴圈中......
煎魚,魚下鍋的時候油濺出來,她“嗷”了一聲跳開三米遠。
兩個小時後,溫妙儀站在灶台前,麵前擺著三個保溫盒。
一份番茄炒蛋,雞蛋有點糊,番茄有點生,湯汁有點多,看起來像一碗紅粥;一份清炒時蔬,青菜炒過了頭。一份鮮魚湯,嚐了一口,鹹得她原地轉了三圈。
溫妙儀看著麵前這三盒作品,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把這頓飯送到陸寒年麵前,他吃一口,大概會想死。
大概還會懷疑“我老婆是不是想毒死我”。好感度彆說漲了,不跌就算好的。
她站在廚房裡,盯著那三個保溫盒思考許久,隨即她做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王姐,”她衝外麵喊了一聲,聲音清脆響亮,“你來一下!”
保姆王姐小跑著進來。“少夫人,怎麼了?”
溫妙儀指了指灶台上那三個保溫盒,“這些……你先幫我處理掉。”
“然後你再幫我重新做一份。就做這幾個菜就行,不用太精緻,家常一點。做好了裝保溫盒裡,跟這些一模一樣的那種。”
王姐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那幾坨菜,又看了一眼溫妙儀,嘴角抽搐。
但職業素養讓她把所有的表情都壓了下去。“好的少夫人,交給我。”
“謝謝王姐!你是我親姐!”溫妙儀雙手合十,衝她鞠了一躬,“我出去化個妝,做好了叫我。”
她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跑上樓,鑽進衣帽間。翻了一圈,最後扯出一條粉色的連衣裙。短款,A字裙襬,領口有個小小的蝴蝶結,穿上之後像個漂亮精緻的香香洋娃娃,
她又化了個淡妝,粉底薄薄一層,腮紅輕輕掃了兩下,嘴唇塗了個水蜜桃色。頭髮放下來,髮尾用捲髮棒微微捲了一下,蓬鬆又自然。
最後她把王姐做好的三個保溫盒裝進一個帆布袋裡,上麵還印著一隻卡通小貓。
賢惠的人設要從細節做起。
一個小時後,溫妙儀站在陸氏集團的大樓下,仰著頭,脖子都快折斷了。
三座摩天大樓並排矗立在京城的核心地段,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中間那座最高,最宏偉,最華麗,像一把插在地上的銀色利劍。
據管家說,陸寒年在最高的那座,最頂的那層,最裡麵的那間辦公室辦公。
溫妙儀拎著帆布袋,走進大堂。
她踩著小皮鞋,噠噠噠地走過去。前台坐著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孩,笑容專業,聲音甜美。
“小姐您好,請問您找誰?”
溫妙儀把帆布袋往櫃檯上一放,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我找陸寒年。”
“請問您有預約嗎?”
溫妙儀眨眨眼。“預約?我……好像冇有欸?”
前台嘴角的笑容微微下去了點,又來了一個想要碰瓷陸總的?
“這樣啊,那您先到旁邊坐一下,我幫您查查陸總的行程,幫您預約一下。”
溫妙儀乖乖地拎著帆布袋走到旁邊的等候區,在一張白色的沙發上坐下來。
過了一會兒,前台走過來。“小姐,幫您約好了。您可以在三天後的下午兩點見到陸總。”
溫妙儀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三天後的下午兩點。陸總最近的行程比較滿,這是最早的空檔。”
溫妙儀低頭看了一眼帆布袋裡的保溫盒。
三天後?那飯菜得臭了吧?
陸寒年開啟保溫盒,聞了一下,然後報警?
“不是,”她抬起頭,一臉懵逼,“我今天就要見他呀。我現在就要見。”
前台的微笑依然堅挺。“那您可以聯絡陸總的私人助理。如果助理能安排,隨時可以上去。”
溫妙儀想了想。“我好像冇有他助理的電話……”
“我給陸寒年本人打電話應該也可以吧?”
前台笑而不語。
那個笑容的意思是——“您請便,但我看您怎麼裝。”
溫妙儀從帆布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陸寒年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嘟……嘟……無人接聽。
她掛掉,又撥了一遍。
嘟……嘟……嘟……還是無人接聽。
前台依然保持微笑望著她。
但溫妙儀覺得那個笑容在說:“小姐,您演完了嗎?”
陸寒年你這個混蛋,接電話啊!
連續打了十幾個都冇人接,她氣的把手機塞回帆布袋裡,抱著袋子盯著電梯的方向,眼神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等著主人來接的狗。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前台的女孩偶爾看她一眼,眼神微妙。溫妙儀不服氣地坐在那裡,屁股像被膠水粘在了沙發上。
二十分鐘過去了,她的眼皮開始打架。
昨晚為了想這個“送飯計劃”激動得半宿冇睡,早上又八點就起來了,在廚房站了倆小時,又化妝打扮......
她靠在沙發背上,抱著帆布袋,腦袋一點一點的,像一隻在打瞌睡的小雞。
又過了一會兒,她徹底睡著了。
手機在帆布袋裡震動的時候,溫妙儀嚇得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
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陸寒年。
她的瞌睡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喂!!!”她接起電話,聲音大得整個大堂都能聽見。
“剛纔在開會。”陸寒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低沉平穩。
溫妙儀的怒火“蹭”地竄了上來。
她等了快兩個小時!在前檯麵前丟儘了臉!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倉鼠一樣被人圍觀!
他居然就輕飄飄地說一句“剛纔在開會”?
她對著手機,中氣十足地吼了出來:
“陸寒年你在乾嘛!連我電話都不接!我看你是不是不想要我這個老婆了!”
聲音之大,穿透力之強,從前台到大堂門口,從電梯間到咖啡角,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前台女孩的笑容終於碎了。咖啡角裡一個正在喝咖啡的男人嗆了一口,咖啡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電梯裡走出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腳步同時頓住,麵麵相覷,大腦空白。
大堂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嗡嗡聲。
而電話那頭——陸寒年的會議室裡,此刻也安靜得像一座墳場。
陸寒年開的是視訊會議,連線了海外五個分公司,螢幕上密密麻麻幾十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都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高管。
會議剛開到一半,陸寒年抬手示意“暫停休息”,拿起靜音的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上是“老婆”的十幾個未接電話。
他想都冇想,立刻回撥了過去。
然後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聽到了聽筒裡傳出來的那一聲怒吼。
像一隻憤怒的小鳥,從聽筒裡飛出來,”biu~“一聲砸碎了每個人的耳膜。
視訊會議上,海外分公司的幾十個高管同時僵住了。
國內會議室裡,坐著的七八個高管齊刷刷地低下了頭,動作整齊劃一。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假裝自己聾了。
財務總監低下頭,開始認真研究自己的手指甲,好像突然發現自己的指甲長得不太對稱。
市場部總經理翻開麵前的筆記本,用筆在上麵畫了一隻烏龜。
技術總監把頭埋得最低,幾乎要鑽到桌子底下去了,他旁邊的同事見他裝的太明顯了,偷偷踢了他一腳。
陸寒年坐在會議桌的主位,表情空白了一瞬。
迅速地,但他的耳朵紅了。
“你在哪?”
電話那頭,溫妙儀的聲音小了一些,但依然氣鼓鼓的,像一隻炸毛的貓:“我在你公司大堂!我給你送飯來了!結果前台跟我說要三天後才能見你!你知道我在這坐著多丟人嗎?!&@¥……#”
【哈哈哈哈哈哈陸總的耳朵!又紅了!每次都是耳朵先出賣他!嘴上再怎麼裝冷靜耳朵都不配合!】
【你們看那些高管,頭低得都快鑽到桌子底下了,裝聾裝得也太明顯了吧哈哈哈哈!】
【溫妙儀嗓門也太大了!整個大堂都聽見了吧?真丟人】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這個老婆了”,這話說的,陸總以後在公司還怎麼立威啊?以後下屬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跋扈!太跋扈了!但是為什麼我覺得有點可愛?畫麵感好強】
【這叫有底氣!有老公撐腰纔敢這麼吼!】
【我宣佈這是本年度最佳社死現場。陸總社死,溫妙儀也社死,兩口子誰也彆笑誰】
陸寒年深吸一口氣。
“坐著彆動,我下來接你。”他掛了電話,抬起頭,掃了一眼會議室。
那一眼掃過去,所有人都把頭低得更深了。
他放下手機,聲音平靜得像無事發生:“休息十分鐘。”
說完他站起來,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會議室裡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和咳嗽聲。
冇有人敢說話,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說同一句話:“我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
技術總監終於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用氣聲對旁邊的同事說了一句:“陸總的老婆……好猛。”
旁邊的同事用氣聲回了一句:“你小聲點!想被炒魷魚嗎?”
財務總監抬起頭,表情複雜。“我剛纔是不是應該把耳朵堵上?”
市場部總經理默默地合上了筆記本。“我覺得我們今天可能活不過下班。”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虔誠地、發自內心地祈禱。
陸總,您快去哄老婆吧,彆回來了。
我們不急。真的不急。
您可以明天再來。後天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