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相安無事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裡,什麼都冇發生。準確地說,是什麼都冇來得及發生。
陸寒年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深夜纔回來。溫妙儀每天早上醒來,旁邊的位置都是空的。
晚上她撐著眼皮等到十一二點,但每次都是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又是空蕩蕩的半張床。
她覺得自己像個望夫石,天天盼著那個男人回來,結果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唯一的好訊息是係統告訴她,陸寒年每天早上出門前,都會在床邊站一會兒,看她睡覺。
有時候站五分鐘,有時候站十分鐘,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大概是在確認她還有冇有呼吸?溫妙儀腹誹。
但不管怎麼說,這個習慣讓她在這一週裡不溫不火地漲了3%的好感。每天0.5%都不到,跟螞蟻搬家似的,慢得她心焦。
這天傍晚,溫妙儀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吃晚飯。
長桌上擺了四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但她拿著筷子戳了半天,也冇吃進去幾口。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彙報:“少夫人,陸少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了。”
“哦。”溫妙儀應了一聲。
啊啊啊啊啊!煩死了!她在心裡瘋狂咆哮。
能不能讓陸寒年把工作辭了專心和她先婚後愛?
她穿進來是來攻略男主的,不是來守活寡的!
這一個星期她和他麵都冇見幾次,再這樣下去她連他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好感度卡在25%上不去下不來,溫雲雪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殺回來,她急得嘴都要起泡了,他倒好,天天在外麵應酬應酬應酬!
她把排骨塞進嘴裡,用力嚼了兩下。
吃完飯,她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把電視台從1換到99,又從99換到1,每個台停留不超過三秒。
電視劇裡男女主在接吻,她翻了個白眼換走了。綜藝裡一群人在哈哈大笑,她覺得吵,又換走了。新聞聯播倒是安靜,但她不想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那邊念稿子。
她連自己老公都見不著,看什麼彆的男人。
她關掉電視,把遙控器扔在一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行。今天一定要等到他回來。不管多晚都要等,她就不信了。
她在心裡盤算著:等他回來,先給他倒杯水,然後溫柔地說“老公你辛苦了”,再然後……再然後就見機行事。
反正今天必須得做點什麼,不能再這麼乾耗下去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悶悶地叫了一聲:“係統。”
【在。】
“你說他是不是故意躲著我?哪有連續一個星期早出晚歸的?他是不是不想見我?”
【宿主,根據係統監測,男主這一週確實有大量公務需要處理。陸氏集團正在收購一家海外公司,涉及數十億的資金運作。男主每天工作約十六小時,並非故意躲避宿主。】
“……好吧。”溫妙儀把臉從靠墊裡拔出來,表情複雜,“那他每天出門前看我睡覺,是什麼意思?”
【係統無法解讀人類的情感行為。但根據彈幕分析......】
“行了行了,彈幕肯定又在罵我,不聽了。”她翻了個身,看了看牆上的鐘。
九點半。還早,再等等。
大概十點多的時候,客廳裡的電話忽然響了。
管家走過去接起電話,說了冇兩句,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嗯”了幾聲,又“好”了幾聲,表情從平靜變成擔憂。
溫妙儀躺在沙發上,歪著頭看他掛了電話,好奇地問:“誰啊?這麼晚還打電話。”
“少夫人,是少爺的朋友打來的。說少爺在外麵喝多了,助理也喝了酒,冇辦法開車。問家裡能不能派人去接一下。”
溫妙儀的眼睛“唰”地亮了,她從沙發上彈坐起來,整個人瞬間來了精神。
喝多了?助理也喝了?需要人去接?
機會!機會來了!趁他醉,要他身!直接生米煮成熟飯,嘿嘿嘿……
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這一週的鬱悶一掃而空,老天爺果然不負有心人!她等了一星期,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去接!”她“騰”地站起來,。
管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少夫人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整個人看起來比少爺還像個需要被照顧的人。“少夫人,您一個人去……可以嗎?”
“包的包的!”溫妙儀已經彎腰開始找鞋了,語氣篤定。“我是他老婆,我不去誰去?你把定位發給我就行。”
管家張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她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默默地把手機上的定位發到她手機上,看著她踩著毛絨拖鞋“噠噠噠”地跑出門。
溫妙儀衝進車庫,隨便選了一輛黑色SUV,坐進駕駛座,繫好安全帶,把手機架在支架上,看了一眼定位。城東的一家高階會所,離陸家大概二十分鐘車程。
她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嗡”地一聲竄出了車庫。
她一邊開車一邊在腦海裡盤算:喝醉了,那她就有機會了。
先溫柔體貼地把他扶上車,然後趁機揩點油,回家之後給他擦臉換衣服,趁機再蹭一蹭抱一抱,說不定好感度就能飆上去。
如果運氣好的話……嘿嘿嘿……
【宿主,請注意安全駕駛。您的笑容有點嚇人。】
“你管我。”她笑眯眯地踩了一腳油門。
二十分鐘後,溫妙儀按照定位找到了那家會所。
門口停了一排豪車,門童穿著筆挺的製服,看見她的車就小跑著迎上來。
她報了包間號,門童恭敬地引她進去,一路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堂和鋪著厚地毯的長廊,最後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來。
“就是這裡了,夫人。”
溫妙儀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包間很大,燈光昏黃,空氣裡瀰漫著酒氣和雪茄的味道。
一圈真皮沙發上零零散散坐著幾個男人,麵前的茶幾上擺滿了空紅酒瓶和酒杯。
她一眼就看見了陸寒年,他坐在最裡麵的位置。眉眼被醉意染上幾分潰散,冷白的臉上泛著淡淡的胭色,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頗有一種斯文敗類的感覺。
旁邊幾個男人看見她進來,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其中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的男人最先反應過來,推了推身邊的陸寒年,有點不確定的喊:“陸少,是不是你家那位來了。”
陸寒年睜開眼,迷迷濛濛地看向門口。昏黃的燈光下,他看見一個穿著家居服、紮著馬尾、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的少女站在門口,正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辨認她是誰。
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
溫妙儀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怎麼喝這麼多?”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心疼。
陸寒年冇睜眼,但微微偏了偏頭,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旁邊幾個男人看著這一幕,交換了一個“原來如此”的眼神。
其中一個和陸寒年關係不錯的合夥人笑著開口,熟稔調侃:“嫂子彆擔心,陸少今天是為了給我們麵子纔多喝了幾杯。平時他可不這樣。”
另一個也跟著起鬨:“對對對,陸少自從結了婚,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應酬他都是第一個走的......”
“今天是因為他簽了合同高興,纔多喝了幾杯。”穿深藍色襯衫的男人接上。
“我們約他好幾次,他都說要回家吃飯。今天好不容易逮著他了,他說什麼都要多喝幾杯。”
溫妙儀微愣。他說要回家吃飯?這一個星期他不是天天在外麵應酬嗎?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那個男人又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表情變得八卦起來:“嫂子,陸少最近結了婚,感覺怎麼樣?”
這個問題一出,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男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溫妙儀身上,連那個靠在沙發上半醉半醒的陸寒年,似乎也動了動耳朵。
溫妙儀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他閉著眼,呼吸有點重,但肯定也在聽。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感覺啊......”她拖長了尾音,故意頓了頓,“挺好的呀。”
她的手很自然地抬起來,幫陸寒年理了理額前垂下來的碎髮,動作親昵。
“就是……”她嬌聲埋怨道,“他太忙了。我都好幾天冇見到他人影了。”
穿深藍色襯衫的男人哈哈大笑:“冇事嫂子,這次合同簽完,陸少就有時間多陪你了。哎,陸少現在可是我們圈裡有名的‘妻管嚴’。上次老周叫他去打高爾夫,他說週末要陪老婆。上回張總請他去遊艇會,他說老婆在家等他吃飯。我們都笑話他。”
溫妙儀眨了眨眼。有這種事?他怎麼從來冇跟她說過?
“不過嫂子你放心,”另一個男人插嘴道,語氣真誠,“陸少在外麵可是清清白白的。我們每次叫他去那種場合他都不去,說......”
“行了。”陸寒年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重的醉意,但仍具威懾力,“話這麼多。”
包間裡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陸少害羞了。”
溫妙儀忍著笑,伸手扶住陸寒年的胳膊。“能走嗎?”
陸寒年冇說話,隻是把重量往她身上壓了壓。溫妙儀被他壓得一個踉蹌,這個男人看起來精瘦,但沉得像一袋水泥。
她咬咬牙,穩住身形,一隻手攬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把他從沙發上扶了起來。
“那我們先走了,”她衝幾個男人點了點頭,“你們繼續。”
“嫂子慢走!陸少明天見!”
溫妙儀扶著陸寒年往外走,一路跌跌撞撞。
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她身上,她的小身板被壓得歪歪斜斜的,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好不容易把他塞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溫妙儀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車子。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呼吸平穩了些,但眉心還是蹙著。
“難受嗎?”她問。
“……嗯。”
“活該。”她小聲嘟囔了一句,但伸手把車內的空調調低了一點,又把他那邊的出風口轉了個方向,不讓冷風直接吹到他身上。
她發動車子,緩緩駛出會所的停車場。
車子裡安靜得隻剩下發動機的低鳴和陸寒年的呼吸聲。
城市的夜景在車窗外流淌,霓虹燈的光影一道一道地掠過他的臉,忽明忽暗。
溫妙儀開得很慢,比來時慢了一倍不止。
她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確認他冇有更難受。
開到一半的時候,陸寒年忽然開口了。“你怎麼來了?”
他的狀態比剛纔清醒了一些。溫妙儀冇想到他會問這個。“管家說你喝多了,助理也喝了,冇人接你。我不來誰來?”
陸寒年沉默了幾秒,之後他低低地說了一句,輕得像是夢囈:“……我以為你睡了。”
“睡什麼睡,”溫妙儀哼了一聲,“我等你等到十點多。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變成望夫石了。”
陸寒年冇說話。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起了一絲弧度。
彈幕此刻飄了幾條——
【陸總笑了!他笑了!雖然隻有一點點但我看見了!】
【“我以為你睡了”,他不想打擾她睡覺纔不叫她的?】
【一個星期冇怎麼見麵,他每天早上看她睡覺纔出門,喝醉了還惦記著她睡了冇......這個男人】
【雖然女配是壞的但我還是磕到了】
溫妙儀專心開著車,冇注意到。她隻是覺得今晚的夜色格外好看,連堵車都不覺得煩了。
車子駛入陸家車庫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溫妙儀熄了火,轉頭看陸寒年。他好像又睡著了,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勻,眉心舒展了一些。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睡著的時候倒是挺乖的,不像醒著時候那麼冷冰冰的。
睫毛很長,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著。
打住,不能再看了,再看就要在車上犯錯誤了。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陸寒年,到了。醒醒。”
陸寒年冇睜眼。“……嗯。”
“嗯什麼嗯,下車了。我扶不動你,你自己走。”
他慢慢睜開眼,眼神迷迷濛濛的,看了她好幾秒才聚焦。
之後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踉踉蹌蹌地下了車。
溫妙儀趕緊繞過去扶住他,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你可真沉……”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屋裡挪。
陸寒年冇說話,但他微微低下頭,下巴幾乎抵在她的頭頂上。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他的腳步比剛纔穩,不知道是因為酒醒了,還是因為怕壓到她。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進了門,管家迎上來想要幫忙,溫妙儀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來就行。”
她扶著他上樓,一步一步,踩得樓梯咚咚響。
好不容易到了臥室門口,她騰出一隻手推開門,把他扶到床上。
溫妙儀站在床邊,叉著腰,氣喘籲籲地看著他。這個男人,看著瘦,怎麼這麼重?她的腰都快斷了。
她歇了一會兒,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回來坐在床邊,給他擦臉。
毛巾擦過他的額頭、眉心、鼻梁、臉頰。
他乖乖地躺著,一動不動,像一隻被順毛的大型犬。
擦到下巴的時候,她發現他冒出了一點青色的胡茬,紮手。
她忍不住多摸了一下,嗯,手感還挺好。
擦完臉,她又幫他把領帶解了,把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解開,讓他舒服一點。她的手指碰到他鎖骨的時候,他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溫妙儀的手頓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
彈幕:
【女配你在乾什麼!你在趁人之危!】
【什麼叫趁人之危?這是她老公!合法的!】
【陸總醉成這樣,她居然還......算了我不說了】
【你們看她那雙手!在發抖!她自己也緊張!】
【嘴上說趁他醉要他身,真到動手的時候慫了吧?】
溫妙儀確實有點緊張。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收回來,給他蓋好被子。然後立刻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清醒清醒。
“溫妙儀,你出息點,”她對著鏡子小聲說,“你是他老婆,合法的。你緊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