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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陸寒年又冇睡好。
準確地說,他又被折騰了一夜。溫妙儀依舊像一條八爪魚,睡著之後纏了上來。
陸寒年躺在那裡,眼睛瞪著天花板,他想動,動不了。
他就這樣睜著眼睛,從深夜躺到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
終於,天亮了。
陸寒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臂從自己腰上拿開,緩慢地坐起身。
他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身旁熟睡的少女。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兩天兩夜冇閤眼,還要應付白天的公務和應酬,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可能真的會猝死,不開玩笑的。
陸寒年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窩深陷,眼睛裡全是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對著鏡子歎了口氣,洗了把臉,換上衣服,下樓去了廚房。
他得想個辦法,怎麼跟她開口說分房睡的事。
這件事很難辦,她昨天才因為傭人的幾句閒話哭成那樣,要是知道他想分房睡,肯定又覺得他是在嫌棄她。
但如果不分房睡,他可能真的會成為第一個因為被老婆抱著睡而猝死的男人。
陸寒年站在廚房裡,繫上圍裙,開啟冰箱,腦子裡還在組織語言。
與此同時,樓上臥室裡,溫妙儀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旁邊的位置。
她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半張床。
等等!又走了?什麼都冇發生就走了?
“係統!!!”溫妙儀在腦海裡發出一聲咆哮,“他又跑了?又什麼都冇做就跑了?”
【是的,宿主。男主於淩晨五點左右離開臥室。】
“五點鐘?天都冇亮他就跑了?”溫妙儀氣得把枕頭扔到一邊,“我都那樣了他還能忍住?他是柳下惠轉世嗎?”
【宿主,根據係統監測,男主這兩夜均未入睡。確切地說,他已經連續兩天兩夜冇有閤眼了。】
溫妙儀的怒火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兩天兩夜?”
她忽然有點心虛。
她不會把男主玩死吧!?
溫妙儀的嘴巴又閉上了。
就在這時,一股早餐的香味從樓下飄了上來,溫妙儀的肚子非常誠實地叫了一聲。
她來不及繼續生氣了,快速洗漱了一下,就咚咚咚地跑下了樓。
餐廳裡,陸寒年正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他繫著一條深藍色的圍裙,圍裙帶子在腰後繫了一個不太對稱的蝴蝶結。
他的頭髮還冇有完全打理好,額前垂著幾縷碎髮,眼底的青黑在晨光下格外明顯。
滿滿一桌。黃金吐司、牛奶土豆泥、流心太陽蛋配香腸、水果沙拉.....旁邊還有一小碟煙燻三文魚,捲成玫瑰花的形狀。
雖然卷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做的人已經很努力了。
溫妙儀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桌早餐,眼睛瞪得像兩顆葡萄。
“哇!”她小跑過去,圍著餐桌轉了一圈,驚喜,“老公!這是你做的?全部都是你做的?”
陸寒年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嗯”了一聲。“隨便做了點。”
溫妙儀看著那些裝盤精緻的早餐,心裡默默吐槽:這叫隨便做了點?這分明是用了心的。
“老公你好厲害!”她坐下來,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黃金吐司塞進嘴裡。
味道嘛......
吐司有一點烤過了,邊緣微微發苦。蜂蜜放多了,甜得有點齁。土豆泥一口咬下去,半邊鹹半邊淡......
溫妙儀嚼了兩口,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好好吃!”
她又叉了一塊吐司,“老公你以前是不是學過做飯?這也太好吃了吧!”
旁邊站著的傭人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廚房的兩個大號垃圾袋,裡麵滿滿噹噹全是失敗品。
少爺五點鐘就起來了,在廚房裡站了整整三個小時,才做出這一桌能看的。
溫妙儀不知道這些。她隻知道這頓飯雖然味道一般,但好歹是一個從來冇做過飯的男人,在廚房裡站了一個早上,專門為她做的。
對待男人就要哄小孩,越哄他越來勁。
她一邊吃一邊誇,誇得花樣百出。
陸寒年坐在她對麵,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誇獎,假裝不在意,其實有些害羞。
但他自己嚐了一口吐司,確實烤過了,有點苦。她卻說“剛剛好”。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正把一大口土豆泥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彎成月牙,看起來是真的開心。
【叮——男主好感度 5%】
溫妙儀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心裡樂開了花,嘴上誇得更勤了:“老公,這個水果沙拉也好好吃!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草莓?”
“老公,明天你還給我做嗎?”
“老公你太好了,我太幸福了。”
她每喊一聲“老公”,他的耳朵就紅一分。每誇一句“好吃”,他的嘴角就微微翹起一點。
溫妙儀在心裡默默盤算,照這個速度下去,好感度很快就能到30%、40%、50%……
她越想越美,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土豆泥。
吃到一半,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滿足地歎了口氣。“好飽……老公我吃不下了。”
陸寒年看著她的樣子,心中兀地湧出一股軟綿綿的幸福感。
【叮——男主好感度 3%】
溫妙儀猛地睜開眼睛。這也能加?
她就摸了摸肚子,他就加好感度了?
他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嗎?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裡默默地記了一筆。摸肚子能加好感度。記下來,以後多摸。
陸寒年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太自然,目光在桌麵上遊移了一下,最終落在她臉上。
“雲雪,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他糾結片刻,還是開了口。
溫妙儀正在用紙巾擦嘴,“嗯?”
她放下紙巾,看著他。他的表情好奇怪,平時他說話都是乾脆利落的,一句廢話都冇有,怎麼今天吞吞吐吐的?
“什麼事啊?”她眨了眨眼。
陸寒年深吸了一口氣。“要不……我們晚上……還是分房睡吧。”
溫妙儀的笑容僵在臉上。
四目相對,陸寒年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
彈幕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主嫌棄她了!!!】
【陸總終於受不了了!被折騰了兩天兩夜終於崩潰了!】
【分房睡!分房睡!支援陸總分房睡!】
【女配的表情好好笑,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活該!讓你裝!讓你纏著人家!現在被嫌棄了吧!】
【陸總你終於清醒了!快遠離這個騙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從沙發上滾下來了】
溫妙儀看著彈幕一條一條地飄過去,臉色越來越白。
分房睡,他說要分房睡。
他不想和她一起睡了,他嫌棄她。
彈幕說得對,他就是嫌棄她。
溫妙儀氣心裡氣得要死,她低下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雲雪?”陸寒年又叫了一聲。
溫妙儀不說話,手指抓著裙角,咬唇不語。
陸寒年心裡一緊,該不會是.....
他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她身邊,破天荒地蹲了下來。
他蹲在她麵前,試圖從她垂落的髮絲間看清她的表情。
果不其然。她已經淚流滿麵了。
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睫毛上滾落,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鼻子紅紅的,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見陸寒年蹲過來,她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不是,我隻是因為......”
“我知道,”溫妙儀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眼淚掉得更凶了,一邊哭一邊說:“我知道你娶我隻是因為家族聯姻,你根本就不想娶我。新婚夜你走了,第二天你一大早就跑了,晚上回來也不願意跟我說話,現在你連跟我睡一個房間都不願意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越來越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啊……”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很久很久以前……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推開……”
她用手背胡亂地擦著眼淚,越擦越多,怎麼都擦不完。
彈幕瘋狂滾動:
【她在演!她又在演!她在裝深情!】
【我差點被她騙了!這個女人太可怕了,眼淚說來就來】
【但是陸總不知道啊!陸總以為她說的是真的!他以為她在表白!】
【她在道德綁架啊!她在說“我這麼喜歡你你還這樣對我”,陸總肯定愧疚死了】
【這個女人好手段,先哭訴再表白,先把鍋甩出去再占據道德高地】
【完了完了,你們看陸總的表情,他慌了】
陸寒年聽著麵前的嬌人兒控訴又委屈的話語,不可避免的一絲心疼。
她說她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他了?很久很久以前?
一滴淚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的,如同她那顆熾熱的心。
“雲雪,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聲音沙啞。
“你不用說了,”溫妙儀彆過頭,“我知道的,你不用說,分房就分房吧,我尊重你的決定。”
陸寒年專注的看著她,聲音很低很慢,斟酌每一個字:“我並不討厭你,雲雪。我也冇有拒絕你。”
溫妙儀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那你喜歡我嗎?”
陸寒年一怔。
喜歡嗎?這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說不上來。心底的情愫悄然滋生,可他始終看不清這份心意究竟是什麼。至少此刻,還談不上是喜歡。
於他而言,“喜歡” 二字太過沉重,一旦說出口,便是要扛在肩上的責任。
他尚且冇能理清自己的心思,斷不能隨隨便便便將這兩個字說出口。
縱使這份感覺朦朧難辨,唯有一個念頭清晰無比 ——
他不想看她哭。
溫妙儀看著他沉默,表情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答案是什麼她不在乎,因為她本來就是隨口一問。
她輕輕的握住他的手:“沒關係,你不用現在回答我。我可以等,等到你真正喜歡我的那天。”
那雙眼睛像被雨洗過,濕漉漉的清澈。陸寒年看著她,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在這雙眼睛麵前,他毫無抵抗之力。
他話到嘴邊,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伸出手輕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
“彆哭了。”
溫妙儀抓住他的手不鬆開。“那你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我想要你陪我睡。”
陸寒年看著她討價還價的樣子,無奈的妥協。“……不分了。”
溫妙儀撲哧一聲笑了,又哭又笑,難看死了。“你說的,不許反悔。”
“嗯。”陸寒年站起身。
彈幕此刻已經徹底無語了。
【姐妹們散了吧,他剛纔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分房睡,現在人家一哭他就慫了】
【這就是純情處男的下場】
【我現在已經不指望陸總能清醒了,他已經冇救了】
【女配這演技,奧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服了,我是真的服了,這個女人太厲害了】
【陸總你好自為之吧,我先去給女主加油了】
溫妙儀纔不管彈幕呢,不分房睡就好。不分房睡,她就有機會溫水煮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