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誠一的效率比沈星冉預估的還快。
第二天中午風月堂的午飯還沒吃完,他已經把內部流程理清了——三台fc-7200走東芝標準商務出口通道,目的地香江,買方starcrowntradingltd.,付款方式電匯全款。
“出貨最快要多久?”沈星冉放下刀叉。
“正常流程十五個工作日。”田中擦了擦嘴角,“但如果我今天下午提交申請,加急處理,七個工作日可以出庫。”
“七天太長。”
田中看了她一眼。
“三天。”沈星冉說,“裝置從川崎倉庫直接裝櫃,走橫濱港,海運到香江。我已經讓人在香江那邊訂好了艙位,十一月十九號的船,趕得上。”
田中放下餐巾,沉默了五秒。
“missshen,三天出庫意味著我要跳過兩層審批。”
“跳得過嗎?”
“能。但跳完之後,我在東芝就徹底待不下去了。”
沈星冉端起咖啡杯。
“田中先生,你昨晚說要離開東芝。既然早晚要走,不如走得漂亮一點。”
田中盯著她看了三秒,嘴角動了一下。
“我手下有三個人,跟了我六年。如果我走,他們也待不住。”
“一起來。”沈星冉連想都沒想,“薪資比東芝高百分之三十,簽三年。”
“您連他們做什麽的都沒問。”
“你帶了六年的人,差不了。”
田中把餐巾疊好,放在盤子旁邊,整整齊齊。
“三天。”他站起來,鞠了一躬。
————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沈星冉幾乎沒閤眼。
第一天,田中在東芝內部走完了出庫手續。三台fc-7200從川崎倉庫裝上集裝箱,貼好商務出口標簽。
第二天,集裝箱上了拖車,從川崎到橫濱港,四十分鍾車程。阿貴全程跟車,在碼頭盯著吊裝上船。
第三天,貨船離港。
沈星冉站在橫濱港的堤壩上,看著那艘八千噸的貨輪慢慢駛出港口。十一月的海風颳得猛,她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
阿貴從後麵跑上來,遞了一個熱罐裝咖啡。
“沈姐,船走了。”
“嗯。”
“那咱們也該走了吧?”
沈星冉接過咖啡,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田中那邊呢?”
“辭職信交了。他那三個人也遞了。聽說他們課長辦公室的門牌都被摘了。”
沈星冉把空罐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讓田中帶著人先去香江,德叔會安排。”
四個日本人,三台精密裝置,四天從談判到出貨。
琳琅鐺在識海裏感慨了一句:“這速度,像是偷的。”
沈星冉沒理它。不是偷,是準。每一步都卡在田中最需要的時間點上,不給他猶豫的餘地,也不給東芝反應的視窗。
————
迴到香江的第三天,沈星冉做了個決定。
去英國。
不是迴劍橋敘舊,是去倫敦賺錢。
內地兩個專案同時推進,前期投入一千五百萬英鎊隻是開頭。後麵的研發、擴產、渠道建設,每一步都是吞金獸。瑞士賬戶裏現在隻有四千多萬看著多,但按她的規劃,三年之內要花掉大半。
錢不夠。
更重要的是,光有錢不夠。
在英國三年,她刻意藏著自己,成績控製在中上遊,炒股不聲不響。劍橋畢業就溜了,沒留下任何人脈。
這一次,她要反過來做——高調入場,讓所有人都看見她。
“德叔,收拾一下,跟我去倫敦玩,我已經替你向陳叔請好假了。”
德叔五十三歲,在義安幫管了三十年賬,什麽風浪沒見過:“去多久?”
“兩個月。”
“做什麽?”
“掙錢,花錢,交朋友。”
德叔想了想,從皮夾子裏抽出一遝名片,數了數,揣進內兜。
“行。”
阿貴也跟著去了,理由很充分——“沈姐,上次我一個人在東京差點餓死,這次去倫敦,我得多吃點好的。”
沈星冉沒戳穿他。阿貴是肥佬堅專門安排的貼身護衛,走哪跟哪,這事沒得商量。
————
十二月初,倫敦。
沈星冉在金融城租了一間辦公室,。窗外正對著勞埃德大廈那個鋼鐵腸子一樣的外立麵。
她沒有去碰倫敦股市,她盯上的是美股。
沈星冉拿出三千萬英鎊,通過starcrowntrading在紐約開了一個機構賬戶。
她沒有分散投資。
英特爾,微軟,思科。三隻股票,三千萬全倉壓進去。
德叔看到交易單的時候:“星冉,你三千萬全買了三隻股票?”
“嗯。”
“你瘋了嗎?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啊!”
“德叔,這三個籃子底下都是金礦。”
一個月後,英特爾漲了百分之四十,微軟漲了百分之三十五,思科漲了百分之六十。
賬戶餘額從三千萬變成了四千八百萬英鎊。
沈星冉沒有收手。她在高點減了一部分倉位,換成了另外兩隻還沒起來的科技股,又用一部分利潤做了幾手期權對衝。
第二個月底,賬戶數字跳到了一億零三百萬英鎊。
德叔坐在辦公室裏,盯著螢幕上的數字看了整整五分鍾,一句話沒說。
然後他站起來,去茶水間倒了杯水,喝完,又倒了一杯。
迴來之後他開口了:“星冉,你到底是財神爺,還是敗家子?”
“為什麽不能兩個都是?”
“你要是財神爺,你應該把錢存起來。你要是敗家子,你不應該能掙這麽多。”
沈星冉靠在椅背上,手裏轉著筆。
“德叔,接下來兩周,幫我安排一件事。”
“什麽事?”
“花錢。”
————
沈星冉花錢的方式,德叔這輩子沒見過。
她拿出三千萬英鎊,但不是捐出去,不是揮霍,是精準地投放到每一個能換來人脈的節點上。
第一週,她以starcrowntrading的名義,讚助了倫敦金融城的年度慈善晚宴。十五萬英鎊的讚助費,換來了主桌旁邊的位子,和半個大廳的社交時間。
晚宴上,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晚禮服,頭發盤起來,戴了一副珍珠耳釘。二十歲的東方麵孔坐在一群四五十歲的白人銀行家中間。
沒有人認識她。
但當巴克萊的一個副總裁問她“你做什麽的”時,她隻說了一句話:“我上個月在美股賺了七千萬英鎊。”
五分鍾之內,她身邊圍了十一個人。
第二週更狠。她參加了三場行業研討會,兩場私人酒會,一場賽馬會。每一場她都精心算過——哪場有哪些人出席,誰是值得認識的,誰是可以跳過的。
她不藏了。
但她的高調不是炫富,而是有章法的——她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兩件事:第一,這個年輕的香江女人能賺錢;第二,她賺了錢願意帶著別人一起賺。
她在一場私人晚宴上,給在座的八個基金經理分享了自己對納斯達克科技股的分析框架。不是含含糊糊的方向性判斷,是精確到個股、時間視窗和止盈點的完整邏輯。
三天後,其中六個人按照她的建議下了注。一週後,全部盈利。
訊息在倫敦金融圈傳開了。
“starcrown的那個中國女孩”——這個稱呼從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帶著敬意的頻繁提及。
德叔全程跟著,從第一天的目瞪口呆,到第十天的嘴巴就沒合上過。
有天晚上從酒會迴來,他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盯著沈星冉的背影看了半天。
阿貴湊過來小聲問:“德叔,你沒事吧?”
德叔摘下眼鏡擦了擦,戴迴去。
“我跟了陳叔幾十年,以為這輩子什麽場麵都見過了。”
他歎了口氣。
“今天那桌上坐著的,有管三百億英鎊的基金老闆,有給英國王室理財的私人銀行家。那幫人看她的眼神——不是看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是看一個同行。”
阿貴撓了撓頭:“沈姐本來就厲害嘛。”
“厲害?”德叔把眼鏡又摘下來。
“她三千萬進去,一個億出來,然後拿三千萬去交朋友。你知道這叫什麽?”
“叫什麽?”
“叫用別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去買別人一輩子都進不去的圈子。”
德叔把眼鏡戴好,站起來。
“我現在終於明白陳叔為什麽讓她去讀劍橋了。”
“為什麽?”
“不是為了讓她讀書。”德叔往電梯走,“是她讀完書之後,能把整個倫敦變成她的提款機。”
阿貴跟在後麵,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沈姐要是生在古代,至少是個皇帝吧?
————
三個月後,沈星冉帶著德叔和阿貴迴了香江。
行李沒多幾件,但她的手機通訊錄裏多了一百四十七個名字。
巴克萊、匯豐、渣打、高盛倫敦分部、三家對衝基金、兩家保險集團、一個北海油田的合夥人。
starcrowntrading不再是一個殼公司,它在倫敦金融城有了自己的名字和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