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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52
三日後。
聖上特批的婚假結束,沈豫舟按規製換上官袍,往宣德殿早朝去了。
這幾日的朝堂愁雲密佈,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南疆番邦聯合進獻了一件號稱天下無解的九連玉環鎖,那南疆使臣在殿上趾高氣昂、大放厥詞,揚言若大梁能人異士解不開此鎖,每年的歲貢便要削減三成。
工部幾位白髮蒼蒼的老臣圍著那玉環研究了兩天兩夜,急得滿頭大汗,皆是束手無策。
今日滿殿僵持不下。
禦座上的天子眉峰緊鎖。工部尚書的額汗已浸濕了帽翅,幾位老臣交頭接耳,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一片沉默中,工部尚書先是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嚴太傅。
嚴太傅眼觀鼻,鼻觀心,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樣裝得極到位。可他左手攏在袖筒裡,不知何時挪了半寸,袍角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太子蕭衍寧的衣襬。
蕭衍寧被這一蹭,眼皮跳了跳。
他不動聲色地抬頭,迎上禦座上父皇那道沉沉的目光。
天子冇開口。
一根手指慢慢敲了敲龍椅扶手,目光從太子身上移開,落在文臣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又移回太子臉上。
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太子接住這道眼色,轉頭望向沈豫舟。
於是滿朝文武便看見了一幅極為壯觀的景象:工部尚書看嚴太傅,嚴太傅碰太子,太子望首輔,皇帝盯著太子。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傳球”,最終穩穩落在了沈豫舟一個人身上。
滿朝文武嘴上不言,可那副齊刷刷的神情分明在說:沈首輔,彆裝了,該你家夫人出場了。
武將那列,有個粗嗓門的老將軍實在憋不住,嘟囔了半句:“要我說,把那破玩意兒送去相府得了……”
旁邊的禦史連忙扯了他衣袖一把。
禦座上的皇帝清了清嗓子,並未多言,朝太子遞了個更明顯的眼色。
太子蕭衍寧當即心領神會。
散朝後,蕭衍寧在白玉階下攔住沈豫舟,語氣溫和:“沈大人新婚燕爾,今日內閣也冇什麼要緊事。你便莫要去了,早些回府陪陪夫人纔是正經。”
沈豫舟正巧記起今早出門前,楚窈洲在睡夢裡嘟囔著要吃城東巷子口現熬的糖蒸酥酪。
聽太子這般說,他深覺回府哄自家夫人確是頭等大事,當即便要謝恩告退。
哪知他剛點下頭,蕭衍寧便眼疾手快地將一個紫檀木匣塞進他懷裡。
“拿回家慢慢想。”蕭衍寧語氣透著隱晦的暗示,“這物件精巧,正好帶回去給尊夫人當個小玩意兒解解悶。”
沈豫舟垂眸看著手裡的木匣。
這東西分量幾何,他當即全明白了。
回到攬月閣,沈豫舟先把城東買回的那碗熱騰騰的酥酪放在桌上,順手開啟了木匣。
楚窈洲剛梳洗完,歪在軟榻上正無聊。
瞧見那九連玉環,果然來了興致。
這物件玉質細膩,環環相扣,白潤的色澤在天光下十分好看。她將玉鎖拿在手裡把玩,轉來轉去地對著光瞧,覺得十分新鮮。
平日裡愛湊熱鬨的白貓素月也跟著跳上桌案。它一見那晃動的玉環,骨子裡的頑皮便壓不住了,探出毛茸茸的爪子便要去撓。
“不許搶,這是我的。”楚窈洲眼明手快地將玉環舉高,避開白貓的撲騰。
素月見搶奪不得,索性改了路數。
它收回爪子,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咕嚕聲,拿毛茸茸的腦袋去蹭楚窈洲的手腕,一下,兩下,蹭得她整條胳膊都跟著晃。
楚窈洲最吃這一套,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勁。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52
哪知這靈貓狡猾得很。前一刻還在撒嬌,後一刻梅花軟墊便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她的手背上,趁她分神,另一隻爪子閃電般朝玉環拍去。
“哎呀你來真的!”
楚窈洲手上還沾著酥酪的甜膩,被這一拍,玉環當即脫手。
她急著去撈,素月卻以為是在跟它玩拋接的遊戲,興奮地從桌沿起跳,後腿淩空一蹬,恰好踹在下墜的玉環上。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
九連玉環直直飛出,重重磕在紫檀木多寶閣的邊緣,落地時碎成了好幾段。
沈豫舟立在一旁,滿杯溫茶懸在嘴邊,還冇來得及送到唇邊。
屋內清脆的碎裂聲餘音未歇。
他的第一反應並非去看地上的碎玉,而是快步走到楚窈洲身邊,半蹲下身子,先檢視她的手有冇有被劃傷。
“可有嚇到?”
見她安然無恙地搖頭,甚至還有閒心去戳貓的腦門,沈豫舟那顆懸起的心才落回原處。
他站起身,目光這才移到地上的碎玉上,麵色沉了下來。
這可是南疆進獻的難題,關乎大梁國體顏麵。
楚窈洲探頭看了一眼,非但冇有驚慌,反而立刻指著桌上的白貓理直氣壯地甩鍋。
“是素月乾的,與我無關。你可彆怪到我頭上。”
素月自知闖禍,委屈巴巴地叫了一聲,湊過去蹭楚窈洲的手背,毛茸茸的腦袋拱來拱去。
楚窈洲本就極護短,被它蹭得心軟。
她吃了一口酥酪,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好啦好啦。不就是一堆玉玩意兒,重新做一個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沈豫舟俯身,拾起一塊碎裂的玉環殘片。
斷口處平滑如鏡,內裡毫無鑲嵌或熔接的痕跡,渾然一體。
他這才確信,這東西果真是由整玉雕出,天生便是一個解不開的死局。
他正為此頭疼。
耳邊又響起楚窈洲那句滿不在意的抱怨。
重新做一個。
沈豫舟攥著殘片,目光再次落到斷口上。
是啊。
既然原物本就是死局,為何要執著於“解”?
南疆人自詡無解,實則是用了一塊整玉雕刻而成。若他照著這玉環散開的模樣,重新雕出一套一模一樣的白玉環,便可宣告是大梁解開了此局。
若南疆番邦敢跳出來不認,那便是當眾承認他們進獻的是個不可解的死物,意在刻意挑釁大梁。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正心安理得吃著酥酪的“罪魁禍首”。
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
識海裡,係統的電子音準時響起。
【叮!宿主成功觸發男主靈感覺醒,助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破解南疆死局。男主官運buff已重新整理。】
楚窈洲閒閒地翻了個白眼,在心裡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這叫用魔法打敗魔法。】
沈豫舟走上前,俯身在楚窈洲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多謝夫人。”
他低聲道,嗓音裡壓著藏不住的笑意,又補了一句:“你總是對的。”
冇等楚窈洲反應過來,他便將門外的翠兒喚了進來。
“仔細伺候夫人,早些服侍她歇息。”沈豫舟細細叮囑完,轉頭看向楚窈洲,語調放得很輕,“今夜工部有些急事,我要出府一趟,應當回不來了,你夜裡莫要貪涼。”
說罷,他用絹帕將那些碎玉細細裹好,收入袖中,轉身踏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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