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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49
三月十九,黃道吉日。
京城主街鋪滿紅妝。
這日清晨,沈豫舟身披大紅吉服,腰繫金玉帶,騎著高頭大馬走在迎親隊伍最前方。
他被特準從宮門口出發,領著浩浩蕩蕩的儀仗直奔相府迎上楚窈洲,隨後繞著京城主街巡遊一整圈。
繞完了整條長街,迎親隊伍竟又折返回了相府大門。
沿街百姓全看傻了眼。
“這哪是迎娶啊,這不就是當朝首輔鐵了心賴在嶽丈家裡,要陪夫人住孃家麼?”
沿街茶樓的二層隔間裡擠滿了世家眷屬,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被迎親喜樂壓得隻剩嗡嗡響。
最讓人瞠目結舌的,還是那條望不見尾的十裡紅妝。
打頭陣的百餘抬紅木箱籠已經跟著花轎繞完全城,平平穩穩地落進相府內院了。
可壓陣的腳伕居然還堵在相府大門口,連腳都冇挪開。
箱籠縫隙裡透出的金光玉色互相映襯,連路邊灰撲撲的瓦當都被照得發亮。
明眼人瞧見抬箱子的隨從便曉得,這等排場絕不單是楚相爺一家的手筆。
領頭的是內務府太監,挑著帝後賜下的三十六對送子觀音與堆成小山的蜀錦。
居中的隊伍全披著長公主府兵輕甲,永安長公主硬是掏空了大半私庫,添上去的陪嫁比親爹還多出三倍。
隻為給相府千金撐一個誰都撼不動的底氣。
十歲的沈嚴換上一身喜慶的織金紅錦袍,腰間懸著一把短巧的雕花木劍,挺起小胸脯,寸步不離地守在馬背左側充當護衛。
這孩子滿腦子全是嫂子臨行前的交代,對周遭震天的喧鬨全然不顧,眼珠子一錯不錯地盯著兄長,生怕出半分差池。
初春的寒風穿街過巷,拂過主街兩側新抽嫩芽的柳枝。
可這點子料峭涼意,全被曠世大婚的喧天喜氣掩了個乾乾淨淨。
沈嚴邁開小腿上前兩步,仰著臉拽住沈豫舟的吉服下襬。
他從袖袋裡掏出一個紫銅掐絲小暖爐,雙手高高托舉著,踮起腳尖塞進沈豫舟垂下的右手袖口裡。
“哥,嫂子交代了,今日倒春寒,怕你騎馬受了涼凍僵手指。”
小傢夥仰起臉,一板一眼,全是奉命行事的嚴謹勁兒。
“嫂子說,你這雙手日後還要給她調胭脂、剝核桃、彈雲海間月,絕不能傷了分毫。”
沈豫舟低下頭,看著弟弟認認真真塞暖爐的小模樣。他握住袖中溫熱的銅爐,將它往袖管深處推了推,動作十分仔細。
眉梢微微上揚,眼角彎下弧度。
目光越過小傢夥的頭頂,落在紅綢裝點的相府門牆上。
茶樓隔間裡,觀禮的世家貴女們瞧見首輔大人那副神情,手裡的羅帕絞作一團,眼圈齊刷刷紅了。
早前幾月,她們在各種詩會上明裡暗裡嘲諷相府千金眼瞎下嫁寒門,認定楚窈洲早晚會被清高古板的讀書人厭棄。
如今,人家楚窈洲穩坐超品誥命之位不說,連當朝首輔在接親路上都得被她拿捏著溫度。
更讓這幫貴女們眼紅心熱、坐立難安的是另一樁事。
聖上本賜下了一座首輔府邸。沈豫舟卻當眾謝恩婉拒了。
他公開直言,楚窈洲在相府住慣了,楚相膝下又僅這一個女兒,她捨不得她爹,他便決意婚後繼續陪著住在相府。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49
有人在背後陰陽怪氣,說堂堂首輔此舉跟入贅有什麼分彆。
沈豫舟得了訊息,半點冇當回事。
他坦坦蕩蕩地放了一句話出去:
“沈某的一切皆是夫人給的。真入贅又如何?隻要她日日舒心,旁人愛怎麼笑話便怎麼笑話。”
這話傳遍了京城。
幾名曾揚言“楚窈洲遲早遭休棄”的侯府小姐站在臨街花欄前麵,手中的蘇繡帕子都快被扯成布條了。
她們眼睜睜看著沈豫舟滿眼溫柔地將暖爐攏入袖中,嫉妒得兩隻眼睛通紅通紅。
往日裡自視甚高的體麵勁兒,全被這漫天喜氣砸得粉碎。
連一句酸話都憋不出來。
相府攬月閣外,楚窈洲正端坐在描金瑞獸轎廂內。
鳳冠頂端那顆昨夜才由沈豫舟親手鑲上去的極品南珠,圓潤奪目,流光瑩瑩。
識海中電子音嘀嘀作響。
【叮!宿主達成“大婚”成就!滿城震驚度達標!沈豫舟官運增益翻倍!宿主已全麵掌控朝堂人脈網,當前威望值——突破上限!】
楚窈洲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腕上的赤金紅寶石手串,聽著係統興奮到快起飛的播報,唇角心安理得地往上一勾。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本仙女調教出來的人有多上道。這排場,才配得上我這些日子花的心思。】
係統默了默。
【……宿主你在大喜的日子能不能彆用“調教”這個詞,聽著怪嚇人的。】
【你一個外統懂什麼。】
花轎穩穩停在府門前。鞭炮齊鳴,喜娘掀開轎簾。
沈豫舟翻身下馬,彎腰探身,將一條紅綢的尾端塞進楚窈洲手中,牽著她跨過炭火盆,一步步邁入正堂。
觀禮賓客早早等候在院中,皆是當朝正三品以上的重臣。
大理寺卿、六部尚書、禦史台各位大人分列兩側,一個比一個站得筆挺。
上首站著宮中的大太監,手捧明黃卷軸。他身後跟著十六名內侍,每人捧著一個覆著紅布的沉香木托盤,齊齊整整列成兩排。
沈豫舟與楚窈洲在堂中站定。
大太監尖著嗓子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內閣首輔沈豫舟與相府嫡女楚窈洲,佳偶天成,才貌兩全。特賜天作之合金匾一麵,三十六對送子觀音羊脂玉雕,欽此。”
內侍齊齊揭開紅布。
三十六對羊脂玉雕瑩潤生輝,流光滿室。
門外禦林軍抬進一塊純金牌匾,上書“天作之合”四個禦筆大字,一筆一劃都透著天家威儀。
滿堂朝臣齊齊躬身叩拜。
李家、裴家倒台之後,剩下那些曾看低過沈豫舟的世家舊臣們縮在角落,連頭都不敢多抬。
皇帝親自賜匾,等於向全天下宣告,誰敢對這樁婚事說半個“不”字,便是抗旨。
幾名先前依附二皇子的舊臣額頭貼著冷硬的地磚,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眾人剛起身,大門外再度傳來高聲通報。
“太子殿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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