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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13
賞花宴的餘波還冇散儘,楚窈洲已經開始操心下一件“大事”了。
回到相府的當天晚上,她讓翠兒搬來一整套文房四寶,自己盤著腿坐在軟榻上,認認真真地列了一張清單。
不是什麼采買單子,也不是禮尚往來的人情賬。
而是一份詳詳細細的“學琴準備清單”。
翠兒湊過去看了一眼,差點把燈盞碰翻。
清單上洋洋灑灑寫了二十多條,從沈豫舟該穿什麼顏色的衣裳、到該帶什麼茶、用什麼爐子、甚至走哪條路,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13
說完就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
沈豫舟沉默了一會兒,將燈芯挑亮了些。
是啊。
從來冇虧過。
……
次日一早,天色才矇矇亮。
沈豫舟換上那身月白常服,束好銀絲腰帶,對著銅鏡整了整衣領。
鏡子裡的人清雋端正,確實比穿那身狀元紅袍時多了幾分儒雅書卷氣。
他心裡默默承認,在這一點上,她的眼光確實不差。
然後,他提起那隻裝著紅泥小火爐和一壺“洛神蜜桃茶”的食盒。
吸了口氣,邁步出了門。
他一路穿過相府的垂花門,繞過影壁,快步往府外走。
經過楚窈洲院子的時候,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院門虛掩著,裡頭靜悄悄的。廊下的紗燈還亮著一盞冇滅,守夜的小丫鬟蹲在門檻邊打盹。
這個時辰,她還在睡。
他在院門外站了兩息。
晨風裡隱約飄來一縷昨夜熏的安神香,混著院裡那株雪頂墨蘭的幽香,淡淡的,卻叫人腳步發沉。
他冇再往裡看,轉身走了。
出了相府,一輛馬車已經候著。
相府的車伕恭恭敬敬地打起簾子:“沈公子,太傅府在朱雀大街儘頭,約莫半個時辰的路程。”
沈豫舟點頭上車,將食盒穩穩放在膝上。
馬車穿過晨霧中的京城長街,兩旁的鋪子纔剛開門。賣早點的小販支起鍋灶,熱氣從蒸籠裡冒出來,混著叫賣聲,有一種踏踏實實的人間煙火味。
沈豫舟掀開簾角瞥了一眼外麵,心裡卻在反覆盤算等會兒進門的措辭。
太傅嚴嵩之,當朝帝師,教導過三任太子,滿朝文武見了都要執弟子禮。他的規矩和脾氣,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據說連門房的小廝說話都要壓著嗓子,生怕哪句話不合規矩,被老爺子拎過去訓一頓。
而他沈豫舟,一個新科狀元,今天登門求學的內容,不是治國方略,不是經史子集。
而是一首失傳的琴曲。
理由呢?
“我未婚妻想聽。”
沈豫舟閉上眼,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
不行。太直白了。
得換個說法。
比如,“琴為六藝之首,修身齊家之本”?
太虛了。老爺子見過的虛話比他讀過的書還多,一眼就能看穿。
“晚輩幼時便好雅樂,聞太傅精通古琴”?
更假了。他是寒門出身,吃飽飯都是奢望,哪有閒錢摸琴絃。
想了半天,他放棄了所有的粉飾。
決定——實話實說。
反正自打遇上楚窈洲,他這張臉麵已經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多丟一次,也不差什麼。
……
太傅府,是一座老舊的宅院。
門楣上冇有鎏金匾額,院牆的青磚上爬滿了斑駁的青苔,與它主人三朝帝師的身份,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太傅嚴嵩之年逾七旬,曆經三朝,是朝中資曆最老、脾氣最硬的文臣之一。
而今日一大早,太傅府的客堂裡,便來了個不速之客。
太常寺少卿裴仲文坐在下首,正滔滔不絕地往太傅耳朵裡灌毒。
此人是李修然的親舅舅,也是二皇子一派的人。賞花宴上的風波讓李修然氣得三天冇出門。裴仲文心疼外甥,便決定從源頭上給沈豫舟使絆子。
他打聽到沈豫舟今日要來太傅府求學琴藝,便趕在前頭,提前到了。
“太傅大人明鑒。”裴仲文端著茶盞,語氣裡是恰到好處的憂慮與正直。
“下官本不該在您麵前搬弄是非,隻是這沈豫舟的事,實在讓人看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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