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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12
心中有了計較,皇後放下茶盞,聲音平緩卻自有威儀。
“好一個傾儘所有。”
“夫妻和睦,家宅方安,方是國之幸事。”
“太子時常在本宮麵前提及,治國之本在於安民,安民之始,在於家和。”
“沈狀元與楚小姐,正應了此理,當為京中所有年輕人的表令。”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
把這場一度劍拔弩張的風波,從“貴女拌嘴”的格局裡摘出來,直接釘在了“家國表率”的高度上。
誰還敢再嚼舌根?
那就不是嘲諷楚窈洲了,是在質疑皇後的眼光和太子的判斷。
滿園賓客的表情,精彩極了。
皇後隨即對身邊的女官吩咐道:
“來人,將本宮庫裡那對鳳凰於飛的和田暖玉佩,賜予二人。”
“望你們此後,亦能琴瑟和鳴,白首同心。”
和田暖玉佩,鳳凰於飛。
這已是天大的恩賞,比賞金銀更體麵十倍。
它代表的是皇後本人對這樁婚事的認可,等於在二人頭頂撐了一把禦賜的傘。
沈豫舟與楚窈洲連忙躬身謝恩。
滿園賓客看著這對璧人,心中百轉千回,各有各的滋味。
經此一役,再無人敢拿楚窈洲的“嬌縱”做文章。
因為誰要是開這個口,對比的就不再是楚窈洲,而是自家夫君的無能與寡情——
那刀子可不紮彆人,專紮自己。
……
賞花宴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散場。
回程的宮道上,賓客們三三兩兩,雖仍在寒暄,但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瞟向走在最前麵的那一對。
那些視線裡的東西,跟來時已經全然不同了。
來時是看熱鬨,走時是看不夠。
楚窈洲像是全冇察覺,依舊走得不緊不慢,隻是頭上那支赤金鸞鳥步搖,晃得比來時更歡快了些。
直到轉過一個彎,將那些喧囂徹底甩在身後。
宮牆硃紅,被夕陽染上一層金邊,兩個人長長的影子疊在一起,隨著步伐一前一後地搖晃。
四下無人了。
楚窈洲的腳步輕快了幾分,剛纔在宴上繃著的那股子勁兒,纔算真正卸了下來。
她偏過頭,看著身邊人被霞光映照的清雋側臉。
他今天說的那些話,一句句,還在她耳朵裡轉悠。
她忽然停下腳步。
纖細的手指,輕輕拉了拉沈豫舟的袖口。
沈豫舟不明所以地回頭,便看到她站在原地,一雙漂亮的眼睛冇看他的臉,而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
那隻手,剛纔還在金殿之上援引經典,在禦花園中替她擋下所有風雨。
“沈哥哥。”
她開口了,聲音比在宴會上輕了許多,帶著一絲隻有他能聽懂的親近與嬌憨。
“你方纔說,你這雙手,能為我拂去所有煩憂。”
她伸出自己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指腹觸上去的那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確認這雙手是真的,說過的話也是真的。
沈豫舟冇動,也冇收手。
“他們都說,你的策論寫得好,你的話講得動聽。”
她收回手指,歪著頭看他。
“可我覺得,你這雙手,更好看。”
話鋒一轉,她又歎了口氣,小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語氣裡滿是顯而易見的惋惜。
“可我未來的夫君,文能治國安邦,這是他的本分。”
“若隻會處理那些枯燥公務,那多無趣?”
她抬起頭,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那隻骨節修長的手,眼神裡全是“暴殄天物”般的不忍。
“你這雙手,生得這麼好看,隻用來批閱那些毫無意趣的奏摺,太浪費了。”
她停頓了一拍,仰著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亮起一團新的火苗,語氣卻像在說一件頂頂要緊的大事。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12
“用來彈琴給我聽,纔不算可惜。”
“沈哥哥,你去學琴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她腦海中,係統提示音歡快地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攻略目標情感值達到峰值,已解鎖“風雅”係列高階任務。】
【任務觸發:“為我學琴”。任務目標:攻略當朝太傅,習得失傳名曲《雲海間月》。】
【任務獎勵:開啟攻略目標“朝堂人脈”新圖譜,並有機率觸發隱藏奇遇“帝師的偏愛”。】
楚窈洲在心裡給係統豎了個大拇指。
【攻略太傅?太子的老師,未來的帝師?這種頂級人脈主動送上門,不薅白不薅。人脈收割進度條,又可以往前推一格了。】
她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麵上卻分毫不顯,依舊是那副“我隻是單純想聽曲子”的乖巧模樣。
有了主意,她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不容打折的嚮往。
“我不要聽那些凡俗曲子。”
“我聽聞,前朝有一位琴聖,曾作《雲海間月》,曲譜早已失傳,唯有當今的太傅大人,曾在年輕時有幸得聞,能記下十之七八。”
她拉著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帶著勢在必得的嬌憨。
“我就要聽那首《雲海間月》。”
“你去找太傅學,讓他隻教你一個人。”
她微微仰起下巴,聲音輕飄飄的,說出的話卻要把天都給戳個洞。
“往後,我午睡、看書、賞花的時候,這世上,便隻有我能聽見了。”
沈豫舟聽完,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去向太傅學琴?
太傅乃帝師,是連太子都要恭敬執弟子禮的人物。
他一個新科狀元,不去請教經世濟民的學問,反而要去學一首曲子?
這話傳出去,恐怕禦史台的參本能堆到他桌子上——
“不務正業,心浮氣躁”,八個字就夠他喝一壺的。
可他一低頭。
就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裡麵寫滿了“我不管,我就是要”。
他忽然就明白了。
方纔在禦花園那番“傾儘所有”的豪言壯語,她聽進去了,而且當了真。
這會兒,是來兌現的。
可她要的,不是高官厚祿,不是奇珍異寶。
而是這樣一件在旁人看來全然“無用”的風雅之事——
一首隻彈給她一個人聽的曲子。
那股拿她冇轍的感覺,又從心底冒了上來,和著傍晚的霞光,暖烘烘地漫過四肢百骸。
她的每一個“胡鬨”,都像是冥冥之中的指引,每一條看似荒唐的路,走到儘頭都是一片坦途。
但這一次,好像不太一樣。
這一次,純粹隻是為她——
為她午後小憩時的一段伴奏,為她賞花時的一點興致。
這件冇有任何功利可言的“小事”,卻比任何安邦定國的策論,都更讓他心裡發軟。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閃著得意光芒的眼睛,心裡最後那點關於“體麵”、“規矩”的猶豫,碎了個乾乾淨淨。
她要聽,他便去學。
禦史要參便參,太傅要拒便拒。
他有的是法子,一樣一樣去磨。
誰讓他親口許諾過呢——
要為她拂去所有煩憂,鋪平所有道路。
既然說了,那便是一輩子的事。
喉嚨有些乾。
他嚥了下,在這滿天金紅的晚霞裡,低低地、清晰地應了一聲。
“好。”
楚窈洲扶了扶頭上被晚風吹歪的鸞鳥步搖,彆過臉去,嘴角翹得收不住。
那支步搖上的明珠,在餘暉裡一晃一晃,亮得像是在替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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