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雲棠醒了。,是係統叫醒的。“宿主,醒醒,有情況。”,黑暗中盯著天花板:“什麼情況?”“你隔壁那位,冇睡。在客廳坐著。”,掀開被子下床。,探頭往外看。,但陽台的門開著,月光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一個人影坐在沙發上,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塌著。。,頭髮有點亂,像是剛從床上起來。麵前茶幾上放著一個杯子,杯口冒著淡淡的白氣。,然後輕輕走過去。“哥?”,回過頭。,他的臉色有點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怎麼醒了?”他問,聲音比平時低啞。
“你呢?”雲棠在他旁邊坐下,“怎麼不睡?”
陸時晏冇說話。
雲棠注意到他麵前的杯子,不是水,是酒。琥珀色的液體,散發出淡淡的麥芽香氣。
“你喝酒?”她有點意外。
“偶爾。”
陸時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雲棠看著他。他的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在月光下,那線條顯得格外清晰。
“做噩夢了?”她問。
陸時晏動作頓了頓。
“…冇有。”
“騙人。”雲棠靠進沙發裡,偏頭看著他,“你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我出事那天,你到底怎麼了?”
陸時晏沉默了很久。
久到雲棠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
“我接到房東電話。”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講彆人的事,“她說,你暈倒了,叫不醒。讓我趕緊過去。”
雲棠冇說話。
“我開車過去的。”他繼續說,“一路上闖了三個紅燈。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頓住。
“什麼念頭?”雲棠輕聲問。
陸時晏轉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的眼睛裡,把那雙眼映得像兩潭深水。水麵上很平靜,但水下暗流湧動。
“來不及了。”他說,“我趕不上了。”
雲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害怕。”陸時晏說,“二十七年,我第一次那麼害怕。”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可雲棠聽得出來,那平靜下麵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怕什麼?”她問。
陸時晏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臉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卻亮得驚人。她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的人。
那句話忽然浮上心頭。
我終於找到你了。
那是她昨晚說的夢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忘不掉這句話。明明隻是一句無意義的囈語,可那一瞬間,他看著她的臉,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他真的,等了她很久。
“怕你出事。”他說,“怕我來不及。怕…”
他又頓住了。
雲棠等著。
陸時晏垂下眼,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飲而儘。
“冇什麼。”他說,“睡吧。”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
一隻手忽然攥住他的手腕。
他低頭。
雲棠仰著臉看他,眼睛裡有月光。
“你還冇說完。”她說。
陸時晏看著那隻攥著他的手。她的手很小,麵板涼涼的,骨節分明。那觸感讓他想起昨天在醫院,她也是這樣攥著他的手腕,說夢話。
“我怕的,”他聽見自己說,“是來不及告訴你。”
“告訴我什麼?”
陸時晏冇回答。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月光在他們之間流淌,像一條無聲的河。
“念念。”他喊她。
雲棠的心跳忽然快了。
不是因為任務。是因為他的眼神。
那個眼神她見過太多次了。兩萬多個世界,每一次他真正動情的時候,都是這個眼神。
溫柔。剋製。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悲傷。
像是在看一個註定會離開的人。
“我喜歡你。”他說。
雲棠愣住。
係統在她腦子裡尖叫:“臥槽臥槽臥槽宿主他表白了!!!”
她冇理它。
她隻是看著陸時晏,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眼睛。
“我知道。”她說。
陸時晏愣了一下。
雲棠彎起嘴角,那個笑和平時不一樣。不是乖巧的,不是撒嬌的,是另一種笑。
像是終於等到這句話的笑。
“我知道你喜歡我。”她說,“我一直在等你說。”
陸時晏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知道?”
“嗯。”
“什麼時候?”
“很久了。”雲棠說,“比你想象的還要久。”
陸時晏沉默。
他不知道該怎麼理解這句話。很久?能有多久?他們認識二十三年,她從小跟在他後麵跑,他看著她從小豆丁長成大姑娘。可她說“比你想象的還要久”
那是什麼意思?
“念念。”他開口。
“嗯?”
“你到底…”
他話冇說完,忽然停住。
因為雲棠湊過來,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很輕。像羽毛拂過。
陸時晏整個人僵住了。
雲棠退開一點,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這就是我的回答。”她說。
陸時晏看著她,喉結動了動。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收得很緊,像是怕她跑掉。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呼吸有點重。
雲棠聽見他說:“念念。”
“嗯?”
“彆離開我。”
她愣了一下。
這不像表白成功的人該說的話。太沉重了。太悲傷了。
她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會的。”她說,“我不會離開你。”
陸時晏冇說話。
他隻是抱著她,抱了很久。
月光慢慢移動,從他們身上移開,落在空蕩蕩的地板上。
雲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係統在她腦子裡小聲說:“宿主,他對原主的感情不對勁。不隻是喜歡,像是…執念。”
雲棠冇回答。
她知道。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陸時晏藏得太深了。深到原主裴念二十三年都冇發現。可那種深,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恐懼。
他怕一旦說出口,就會失去。
可為什麼會怕?不過是一個青梅竹馬的妹妹,為什麼會讓他怕成這樣?
除非…
雲棠睜開眼,看著月光。
除非他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