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過往------------------------------------------,雲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隻記得昨晚被陸時晏抱著,抱著抱著就睡著了。,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醫院有事,先去上班了。早餐在鍋裡溫著,記得吃。——晏“晏”字,彎了彎嘴角。,落款都是“哥”。今天是第一次寫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去廚房揭開鍋蓋。,兩碟小菜,還有一個煮雞蛋。雞蛋剝好了殼,白嫩嫩的,躺在小碟子裡。,忽然有點想哭。。,經曆過無數生死,見過他各種各樣的樣子。可從來冇有一個人,給她剝過雞蛋。,說:“宿主,你還好嗎?”,把那點濕意逼回去。“冇事。”她說,“吃飯。”
她坐下來,一口一口把那碗粥喝完。
雞蛋很香,粥很糯,小菜很爽口。
她忽然很想見陸時晏。
想看見他。
想聽見他的聲音。
想…
她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係統。”
“嗯?”
“我好像…不隻是為了任務了。”
係統沉默。
雲棠看著窗外的陽光,輕輕笑了。
“算了。”她說,“本來也不是為了任務。”
與此同時,市一院心外科。
陸時晏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麵前的病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麵。
他的心思在那個吻上。
那個輕得像羽毛一樣的吻。
他摸著自己的唇角,眼神有點恍惚。
昨晚他不是故意要表白的。隻是那一刻,看著她坐在月光裡,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忍不住了。
可他冇想到她會迴應。
更冇想到她會親他。
她說“這就是我的回答”。
他反覆咀嚼這句話,像在品味一顆糖,捨不得嚥下去,又忍不住想嘗下一口。
“陸醫生?”
一個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他抬頭,看見護士小周站在門口,一臉八卦地看著他。
“陸醫生,你怎麼了?笑得這麼…”
“什麼?”
“就是…”小周想了想,“像是談戀愛了。”
陸時晏愣住。
他剛纔在笑嗎?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熱。
“冇事。”他說,“什麼事?”
“哦,有個病人找您。”小周說,“說是您的…妹妹?”
陸時晏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哪兒?”
“門診大廳。”
陸時晏站起來,大步往外走。
小周在後麵喊:“陸醫生,病曆”
他冇回頭。
門診大廳裡人來人往,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各種聲音,嘈雜而混亂。
陸時晏穿過人群,四處張望。
然後他看見了雲棠。
她站在導診台旁邊,穿著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正在低頭看手機。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像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她抬起頭。
看見他的那一刻,她彎起眼睛笑了。
那個笑,和昨晚一樣。
像是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陸時晏大步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
“怎麼來了?”他問,聲音比平時軟。
“想你了。”雲棠說。
陸時晏愣了一下。
旁邊經過的護士捂著嘴偷笑,快步走開。
雲棠眨眨眼:“你是不是很忙?忙的話我就先回去”
“不忙。”陸時晏打斷她,“吃飯了嗎?”
“吃了,你做的早餐。”
“那…”他頓了頓,“中午想吃什麼?”
雲棠笑了。
“你請客?”
“嗯。”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她歪著頭,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我要吃貴的。”
“好。”
“很貴的。”
“好。”
“把你吃窮的那種。”
陸時晏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笑意。
“好。”他說。
雲棠愣住。
係統在她腦子裡尖叫:“宿主他好寵啊!!!”
雲棠冇理它,隻是看著陸時晏。
他穿著白大褂,站在人來人往的門診大廳裡,周圍是嘈雜的聲音和匆忙的腳步。可他看著她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走吧。”他說,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先找個地方坐,等我一會兒,下班就帶你去。”
雲棠乖乖跟著他走。
他的手握著她的包帶,另一隻手虛虛護在她身側,怕被人撞到。
雲棠看著他側臉的線條,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哥。”
“嗯?”
“你喜歡我多久了?”
陸時晏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回頭,但雲棠看見他的耳尖又紅了。
“…很久。”他說。
“多久?”
陸時晏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比你想象的還要久。”
雲棠愣住。
這句話,和她昨晚說的一模一樣。
午飯是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館吃的。
陸時晏點了一桌子菜,都是她愛吃的。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玉米排骨湯每一樣都冒著熱氣,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慾大動。
雲棠看著那滿滿一桌菜,有點哭笑不得。
“點這麼多乾嘛?吃不完。”
“慢慢吃。”陸時晏給她盛湯,“不著急。”
雲棠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湯很鮮,玉米的甜味和排骨的肉香融在一起,暖呼呼的。
她抬頭,發現陸時晏在看她。
“看什麼?”
“看你。”陸時晏說。
雲棠眨眨眼:“我臉上有東西?”
“冇有。”陸時晏收回視線,“就是想看。”
雲棠笑了。
這個人,表完白之後像是換了一個人。以前話少得要命,現在居然會說“想看你”這種話了。
她托著腮,看著他:“哥,你變了。”
陸時晏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哪兒變了?”
“以前你可不會說這種話。”
陸時晏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不敢說。”他說。
“現在敢了?”
陸時晏看著她,眼神認真。
“現在怕不說就來不及了。”
雲棠愣了一下。
又是這句話。來不及。
他到底在怕什麼?
她放下筷子,看著他:“陸時晏,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你剛纔說,你喜歡我很久了。到底有多久?”
陸時晏沉默。
餐館裡很吵,隔壁桌在劃拳,服務員端著盤子跑來跑去,油煙味和喧鬨聲混在一起。可他們這一桌,像是被一個透明的罩子罩住了,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過了很久,陸時晏開口。
“你還記得,你七歲那年的事嗎?”
雲棠皺眉。原主的記憶裡,七歲…那是裴念父親離開的那一年。
“記得一點。”她說,“我爸走了,我媽每天都哭。後來搬家了,搬到你家隔壁。”
陸時晏點頭。
“那天你剛搬來,”他說,“我在樓下玩,看見你站在樓道口哭。”
雲棠看著他的眼睛,等他說下去。
“你哭得很厲害,但是忍著不出聲。眼淚一直流,鼻涕也流,你就用手背擦,越擦越臟。”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我走過去,問你為什麼哭。你說,爸爸不要你了。”
雲棠的心揪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牽著你上樓,把你送回家。”陸時晏說,“你媽媽不在家,我就陪著你,等你媽媽回來。”
“等了多久?”
“一下午。”他說,“你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我動都不敢動。”
雲棠沉默。
這件事原主的記憶裡冇有。她隻記得搬家那天的混亂和母親的哭泣,不記得有這樣一個下午。
“從那天起,”陸時晏說,“我就想保護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時候我十歲,不懂什麼是喜歡。隻知道你哭的時候,我心裡難受。你笑的時候,我也想笑。你生病了,我就想陪著你。你被人欺負,我就想替你出頭。”
“後來長大了,懂了。”他說,“但我不能說。”
“為什麼?”
陸時晏沉默了一秒。
“因為你是妹妹。”他說,“我是哥哥。我說了,你會有壓力。我們之間會變。”
雲棠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可她知道,那不是全部的理由。
“還有呢?”她問。
陸時晏愣了一下。
雲棠湊近一點,盯著他的眼睛。
“你怕的不隻是這個,對不對?你怕一旦說了,就會失去什麼。你怕來不及。你在怕什麼?”
陸時晏冇說話。
雲棠不放棄。
“昨晚你說,怕來不及告訴我。今天你說,怕不說就來不及了。”她問,“你為什麼總覺得會來不及?我又不會跑。”
陸時晏看著她。
餐館裡的喧囂像潮水一樣湧來又退去。服務員從他們身邊走過,隔壁桌的劃拳聲震天響。可這些聲音都進不了他的耳朵。
他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
還有她的聲音。
“我又不會跑。”
他攥緊了筷子。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解釋那種奇怪的預感,從她這次出事之後,就一直籠罩著他的預感。
她變了。
她看他的眼神變了。她說話的方式變了。她笑的樣子也變了。
可他還是喜歡她。不,是更喜歡了。
但那種“喜歡”裡,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像是…
“我怕你消失。”他說。
雲棠愣住。
陸時晏垂下眼,看著麵前的碗。
“你出事那天,我趕到的時候,你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的聲音有點澀,“我摸你的脈搏,冇有。摸你的心跳,也冇有。”
“那一刻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說,“就一個念頭,我還冇來得及說,你就走了。”
雲棠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有點涼,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
“後來你醒了。”陸時晏繼續說,“你說你冇事。可我看著你,總覺得不一樣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不是念念,對不對?”
雲棠的手僵住了。
係統在她腦子裡尖叫:“臥槽臥槽臥槽他發現了!!!”
她冇理它。
她隻是看著陸時晏。
他的眼睛裡冇有質問,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像是難過。又像是…早就知道。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她問。
陸時晏沉默了一會兒。
“你叫我‘哥’的時候。”他說,“念念從來不叫我哥,小的時候她叫我晏晏哥哥。後來長大了,就直接喊‘陸時晏’。”
雲棠愣住。
原主的記憶裡確實是這樣。小時候叫“晏晏哥哥”,長大之後直呼其名。她看原主的記憶,下意識簡化成了“哥”,冇想到
“還有你笑的樣子。”陸時晏說,“念念笑起來眼睛會眯成一條線,鼻子會皺。你笑起來不一樣,你笑的時候眼睛裡有一點…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像是有很多故事。”
雲棠沉默。
“還有你看我的眼神。”他說,“念念看我是依賴,是習慣。你看我…”
他頓住。
“是什麼?”雲棠問。
陸時晏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眼底深處。
“像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的人。”他說。
雲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問,“你覺得我不一樣。”
“你睜眼的那一刻。”陸時晏說,“你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我。那一瞬間我就知道,不是念唸了。”
雲棠沉默了很久。
餐館裡依然嘈雜,有人在大聲說笑,有杯盤碰撞的聲音。可這些聲音都離他們很遠。
她看著陸時晏,忽然笑了。
“你怕的就是這個?”她問,“怕我不是裴念,會突然消失?”
陸時晏冇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雲棠握緊他的手。
“我不會消失。”她說,“至少,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陸時晏看著她。
“你是誰?”他問。
雲棠想了想,說:“我叫雲棠。”
“雲棠。”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
“我是誰不重要,”雲棠說,“重要的是,我喜歡你。”
陸時晏愣住了。
雲棠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不是因為任務,不是因為彆的什麼。就是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了。”
陸時晏的眼眶忽然有點紅。
“有多久?”他問。
雲棠笑了。
“比你想象的還要久。”她說。
這句話,他們倆今晚說了三次。可這一次,陸時晏聽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很久。
他看著雲棠,看著那雙裝滿故事的眼睛。
然後他反握住她的手。
“那就彆走。”他說。
雲棠點頭。
“好。”
那天晚上,他們在那家小餐館裡坐了很久。
菜涼了,服務員來問要不要熱一下。他們說不用。周圍換了好幾撥客人,他們還是冇動。
他們隻是握著手,看著對方。
什麼話都冇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最後餐館要打烊了,他們才站起來。
陸時晏牽著她的手往外走。他的手很大,能把她的手整個包住。指腹的溫度傳過來,暖呼呼的。
街上很安靜,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雲棠。”他喊她。
“嗯?”
“你說的任務,是什麼?”
雲棠想了想,說:“來找你。”
“找我?”
“嗯。”她抬頭看著他,“你信不信,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陸時晏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臉上,讓她的眉眼顯得格外溫柔。
“我信。”他說。
雲棠愣了一下。
“為什麼?”
陸時晏想了想,說:“因為我也等了你很久。”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從我第一次見你那天起,”他說,“我就覺得,我等的人來了。”
雲棠看著他,眼睛忽然有點濕。
三百四十七年。
兩萬多個世界。
她終於等到這句話了。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陸時晏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夜深了,街上空蕩蕩的,隻有兩排路燈安靜地亮著。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係統在她腦子裡輕輕說:“宿主,碎片收集進度,百分之十一。”
雲棠冇理它。
她隻是靠在陸時晏懷裡,閉上眼睛。
這一刻,她不是快穿局的任務者。不是來找碎片的收集者。
她隻是一個,終於等到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