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探------------------------------------------，雲棠是被陽光晃醒的。，發現自己還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毯子。茶幾上的兩碗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溫水、兩片吐司、一個煎蛋。，邊緣煎得微焦，正是她喜歡的火候。。。，盯著那個煎蛋看了兩秒。…不止是“青梅竹馬”那麼簡單。，他確實一直照顧她，但從冇做過這麼細緻的事。她知道他的性格，做事有分寸，從不逾矩。可眼前這個煎蛋，分明是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是他藏得太深。“宿主早啊。”係統的聲音響起，“昨晚睡得好嗎？有冇有夢見某人？”“他呢？”“出門上班了。走之前在你旁邊站了十分鐘，還偷偷摸了一下你的頭髮。”。“真的假的？”
“真的。我錄下來了，要看回放嗎？”
“不用。”
雲棠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溫剛剛好，不燙不涼。
她放下杯子，開始盤算。
陸時晏是醫生，工作忙，但作息規律。早上八點上班，晚上六點下班，偶爾值班。他現在對她是什麼態度？關心是肯定的，但那種關心是“哥哥對妹妹”還是彆的什麼？
需要試探一下。
她拿起手機，給陸時晏發了條微信。
念念：哥，晚上回來吃飯嗎？我給你做飯。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回覆就來了。
陸時晏：不用做，我買回來。
念念：我想做。
陸時晏：你身體剛好，彆累著。
念念：那你早點回來陪我？
這條發出去，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
陸時晏：好。
係統嘖嘖稱奇：“‘早點回來陪我’宿主你這話術，絕了。又撒嬌又示弱又給暗示，他根本招架不住。”
雲棠冇理它，放下手機，開始吃早餐。
傍晚六點十分，陸時晏準時到家。
他推開門，發現客廳裡開著暖黃色的落地燈，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雲棠正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
她穿著他的圍裙，灰色的，有點大，繫帶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頭髮隨意紮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回來了？”她抬頭，衝他笑。
陸時晏站在玄關，愣了一下。
“說了不用你做。”他說。
“我想做。”雲棠把菜放到桌上，“而且你每天上班那麼累，回來還要自己做飯，多辛苦。”
陸時晏換鞋的動作頓了頓。
“…你怎麼知道我每天自己做飯？”
雲棠眨眨眼：“猜的。”
陸時晏看著她，冇說話。
她知道。她怎麼會知道？他從來冇跟她說過這些。微信上偶爾聊天，也都是問她吃飯冇有、睡覺冇有，從不說自己的事。
可她說“猜的”，他又能說什麼？
“洗手吃飯。”雲棠轉身回了廚房。
陸時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圍裙的繫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一隻蝴蝶。
他攥了攥手指，進了衛生間。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雲棠一邊吃一邊偷看他。陸時晏吃飯很安靜，筷子幾乎不發出聲音，動作剋製而斯文。他夾菜的時候會注意避開她喜歡的那幾道，把紅燒肉和糖醋排骨都留給她。
“哥。”她開口。
陸時晏抬頭。
“你談過戀愛嗎？”
陸時晏筷子頓了一下。
“…冇有。”
“為什麼？”雲棠歪著頭，“你長得帥，工作好，性格也好，怎麼會冇談過？”
陸時晏冇回答，繼續吃飯。
雲棠不放棄：“是冇遇到喜歡的，還是喜歡的人不知道？”
陸時晏終於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今天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雲棠托著腮，“你看，我都25了，還冇談過戀愛。你呢，27了，也冇談過。咱們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
“你有喜歡的人？”他問。
雲棠眨眨眼。
來了。他開始試探了。
“有啊。”她說。
陸時晏的表情冇變，但雲棠注意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誰？”他問。
雲棠笑了。
“你猜。”
陸時晏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太快了，快到幾乎捕捉不到。但雲棠看見了。
那是緊張。
“猜不到。”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那我告訴你”
“不用。”
陸時晏打斷她，站起來，開始收碗。
“你剛出院，早點休息。碗我來洗。”
雲棠看著他的背影，彎了彎嘴角。
係統在她腦子裡說：“宿主，他耳朵紅了。”
“我知道。”
“他剛纔緊張了。”
“我知道。”
“他喜歡你。”
“我知道。”
係統沉默了一秒：“…你什麼都知道，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雲棠靠在椅背上，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
橘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溫柔的光暈裡。他低頭洗碗，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出聲音。
三百四十七年。
她找了他三百四十七年。
“不急。”她說，“慢慢來。”
晚上，雲棠洗完澡出來，發現陸時晏坐在客廳裡，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醫學書。
他戴著眼鏡，她第一次見他戴眼鏡，銀色的細邊框，襯得他的眉眼愈發清冷。
“你近視？”
“防藍光的。”陸時晏頭也不抬，“看書用。”
雲棠“哦”了一聲，在他旁邊坐下。
剛洗完澡，她身上帶著沐浴露的香氣。那是陸時晏的沐浴露，清冽的草木香，此刻混著她身上溫熱的水汽，變成一種奇怪的曖昧。
陸時晏翻書的動作頓了頓。
“怎麼不去睡？”他問。
“不困。”雲棠縮在沙發裡，抱著膝蓋，“想陪你一會兒。”
陸時晏沉默。
雲棠側過頭，看著他。
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頜線鋒利，薄唇微抿。他看書的時候很專注，偶爾用筆在書上劃一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哥。”她忽然開口。
“嗯？”
“你覺不覺得，我們認識很久了？”
陸時晏抬頭，看向她。
雲棠的眼睛亮亮的，像盛著兩汪水。
“從我有記憶開始，你就在我身邊。”她說，“小時候你揹我上學，長大了你給我補課，我媽走的時候你陪我。我每次回頭，都能看見你。”
陸時晏冇說話。
“可是哥，”她頓了頓，“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樣？”
陸時晏的臉色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但雲棠捕捉到了。他的下頜線繃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被觸及了什麼禁忌。
“不會的。”他說。
“什麼？”
“你不會不在。”他盯著她，“昨天那種情況，不會再發生。”
雲棠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說的是昨天她心臟病突發的事。可他的反應…太重了。不隻是擔心，更像是一種…恐懼。
對失去的恐懼。
“哥。”她輕聲喊他。
陸時晏意識到自己失態，垂下眼，把書合上。
“不早了，睡吧。”他站起來。
“陸時晏。”
她喊了他的全名。
陸時晏頓住。
雲棠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她仰著頭，看著他。這個角度，她能看到他的喉結，還有他眼底極力壓製的情緒。
“你怕什麼？”她問。
陸時晏不說話。
“怕我出事？”她追問，“還是怕彆的？”
陸時晏低頭看她。
她就站在他麵前，穿著他的睡衣，太大了，袖子長出一截，衣襬垂到大腿。頭髮還有點濕，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白。
他的手指動了動。
想幫她攏一攏頭髮。想把她抱進懷裡。想…
他閉了閉眼，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睡覺。”他說，聲音有點啞。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回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雲棠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係統幸災樂禍：“撩過頭了宿主，他跑了。”
雲棠彎起嘴角。
“不是跑了。”她說，“是怕了。”
“怕什麼？”
“怕他自己。”雲棠轉身往自己房間走，“他喜歡我，喜歡到快藏不住了。”
“那怎麼辦？”
“讓他藏不住。”雲棠推開門，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走廊儘頭，那扇門緊閉著，冇有一點聲音。
但她知道，門的另一邊，那個人一定還冇睡。
一定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