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臣推著那輛英國鳳頭進院子的時候,大雜院門口賈張氏正端著一盆髒水站在門口。
她三角眼一翻,看見那輛墨綠色的自行車,眼珠子差點沒掉進盆裡。
“哎呦喂,蘇家大小子,你這是發了什麼橫財?”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劃過玻璃,“爹媽剛死,你就穿新衣裳、騎新車子,這錢來得可真容易啊。”
蘇硯臣沒搭理她,把車鎖在後院新砌的磚牆根底下。賈張氏見他沒反應,更來勁了,把髒水往地上一潑,叉著腰,嗓門又高了三分:
“細皮嫩肉的,也不知道在外頭幹什麼勾當。這年頭,有些年輕人不學好,專往相公堂子裡鑽,賣屁股換銀子,髒了祖宗八代的臉!”
蘇硯臣鎖好車,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走到賈張氏麵前,站定,低頭看著這個矮胖的潑婦。
賈張氏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可嘴硬,脖子一梗:“怎麼?說你還不行了?你要是沒幹虧心事,怕什麼人說——”
話音未落,蘇硯臣抬手就是一個嘴巴子。
這一巴掌不輕不重,可賈張氏哪經得起?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摔在地上,手裡的盆“哐啷啷”滾出去老遠。她捂著臉,愣了兩秒,然後殺豬似的嚎了起來:“打人了!蘇家小畜生打人了!大夥快來看啊——”
蘇硯臣蹲下來,跟坐在地上的賈張氏平視,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再嚎一聲,我把你另一邊的牙也打掉。你信不信?”
賈張氏的嚎叫聲戛然而止。她張著嘴,看著蘇硯臣那雙眼睛——那裡麵沒有憤怒,沒有厭惡,隻有一種讓她從骨子裡感到恐懼的東西。
她毫不懷疑,這個十四歲的少年真的會說到做到。她捂著臉,一聲都不敢再吭了。
幾個鄰居遠遠地看著,沒人上前。閻阜貴站在自家門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見蘇硯臣那張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蘇硯臣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轉身回了屋。身後,賈張氏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進了屋,“砰”的一聲把院門摔上了。
院子裡安靜了。蘇硯臣關上門,從空間裡端出一碗酸筍雞皮湯、一碗火腿燉肘子、一盆碧粳米飯,在缺腿的八仙桌前坐下來慢慢吃。
後院牆根底下,一輛英國鳳頭鎖得結結實實;裡屋牆角,那輛日本富士靠在那兒,用舊布蓋著,等著以後用。兩輛車,一輛日常騎,一輛留著備用,誰也不礙誰。
蘇硯臣扒了一口米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有些人,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就不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
第二天一早,蘇硯臣剛吃完早飯,大門就被拍得山響。不是敲門,是砸,帶著一股子興師問罪的勁頭。
他擦了擦嘴,不慌不忙地走到門口,拉開門栓。
大門外站著五個人:賈張氏兩口子、易中海、劉海中,還有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圓臉,穿著一件灰布棉袍,袖口油光鋥亮,估摸著也是院裡的住戶。
賈張氏半邊臉還腫著,可氣勢比昨天足了十倍,叉著腰,三角眼瞪得溜圓,活像一隻鬥勝了的母雞。
賈大發站在她旁邊,陰沉著臉,手裡攥著一根擀麵杖。易中海三十多歲,穿著廠裡的灰布工裝,雙手揣在袖子裡,臉上帶著一副“我是來說公道話”的表情。
劉海中跟他年紀相仿,也穿著工裝,麵無表情地打量著蘇硯臣。
“蘇家大小子,昨晚的事,你得給個說法。”易中海先開了口,語氣不鹹不淡,像在廠裡調解糾紛似的。
蘇硯臣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眼前這五個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什麼說法?”
賈張氏指著自己還腫著的半邊臉,聲音又尖又利:“你打我了!你一個大小夥子打我一個老孃們,你還有理了?今天你要是不賠錢,我跟你沒完!”
蘇硯臣看了她一眼,目光從那半邊腫臉上滑過,又落回易中海臉上。“她造謠的時候你們不攔著,她罵街的時候你們不攔著,我打人了你們倒出來主持公道了。易師傅,您這公道主持得可真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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