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帝做了幾十年太子,中間還經歷過一次被廢。提心弔膽的活了這麼多年。終於踏上皇帝的寶座。
心中憋了太多的戾氣可想而知。皇帝死了那是國喪家裡有爵位的有品級的官員都要去宮裡哭靈。
先帝靈柩停在承天殿,舉國服喪。滿朝文武日日進宮哭靈,王公大臣命婦按品級穿戴,跪在靈前哭得昏天黑地。永康帝跪在最前麵,一身重孝,哭得情真意切——嗓子啞了,眼睛腫了,跪得膝蓋都磨破了。滿朝文武看在眼裡,心裡頭什麼念頭都有,嘴上卻隻能誇“皇上至孝”。
到了第七天頭上,出事了。
先帝生前最寵愛的萱太妃——三皇子的生母——坐著軟轎進了承天門。
按規矩,靈前哭喪,無論王公大臣還是妃嬪命婦,一律步行入內。萱太妃仗著是先帝的寵妃,又仗著自己兒子是皇子,大搖大擺地坐在轎子上,命太監抬著往裡走。轎子過了承天門,過了內金水橋,都快到靈堂門口了,她才慢悠悠地下來。
滿朝文武都看見了。永康帝也看見了。
他沒有當場發作,等到哭靈的儀式結束,眾人正要散去的時候,永康帝忽然開口了。
“萱太妃。”
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見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萱太妃回過頭來,臉上還帶著哭靈時未乾的淚痕,不明所以地看著新皇帝。永康帝站在靈堂門口,一身孝服,麵容清瘦,眼眶還是紅的,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先帝靈前,舉哀行禮,乃是大禮。”永康帝的聲音不高不低,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裡吐出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太妃坐轎而入,於大禮不合。先帝生前待太妃不薄,太妃便是這般報答先帝的?坐轎哭靈,太妃好大的排場。”
萱太妃的臉刷地白了。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三皇子站在人群裡,臉色鐵青,嘴唇抿得發白,一個字都不敢說。
“先帝在位時,太妃受先帝庇護,凡事有人替太妃周全。如今先帝龍馭上賓,朕忝居大位,凡事以禮法為重。太妃若是身子不好,坐不得轎子,那便在宮中好生歇著,不必強撐。靈前的大禮,朕替太妃盡著就是了。”
這話說得客氣,可聽在在場所有人耳朵裡,每一個字都是刀子。身子不好便在宮中歇著——這是明明白白地告訴萱太妃:往後宮裡頭的事,不用你操心了。靈前的大禮朕替太妃盡著——更是把宜太妃的臉麵扒了個乾淨。你是先帝的妃子,靈前的大禮卻要新皇替你盡,那你這個太妃還有什麼臉麵?
萱太妃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可對上永康帝那雙冷冰冰的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跪了下來,磕頭謝罪,聲音又尖又顫:“皇上恕罪,妾身失儀,妾身再也不敢了。”
永康帝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說了句:“太妃起來吧。地上涼,跪壞了身子,朕沒法向先帝交代。”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