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這一胎生得不算順當。
七個月上動了胎氣,養了小兩個月才養回來,到了臨盆的時候,還是折騰了一天一夜。產婆進進出出,熱水一盆一盆地端進去,一盆一盆地端出來,張氏的叫聲從屋裡傳出來,聽得人心裡發緊。
賈赦坐在外間,手裡端著茶碗,一口都沒喝。
她活了九萬八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殺過人,滅過魔,闖過秘境,渡過天劫——可聽著屋裡張氏一聲一聲地喊,她手裡的茶碗蓋子一直在輕輕地抖。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田二在門口站著,偷偷看了大老爺好幾眼,心裡嘀咕:大老爺上回抄賴大家的時候手都沒抖過,這會兒倒是抖上了。
天黑的時候,一聲嬰兒的啼哭從屋裡傳出來,響亮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產婆抱著孩子出來,滿臉堆笑:“恭喜老爺,是個哥兒!白白胖胖的,哭聲可響亮了,將來一定有出息!”
賈赦放下茶碗,站起來,低頭看了看產婆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
新生兒都醜,紅彤彤的一小團,臉上還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兒。可賈赦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賞。”他說,“產婆每人二十兩,屋裡伺候的每人五兩。”
產婆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二十兩銀子,夠她們掙一年的了。
賈赦接過孩子,抱在懷裡。她抱孩子的姿勢生硬得很,像是捧著一件容易碎的瓷器,動都不敢動。小傢夥在她懷裡蹬了蹬腿,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又睡著了。
“長得像老爺。”田二湊過來看了一眼,昧著良心說了一句。
賈赦沒理他。這孩子明明像張氏多一些,眉眼秀氣,麵板白凈,跟賈赦這張稜角分明的臉扯不上半點關係。
“去告訴瑚哥,說他弟弟生了。”賈赦把孩子交給奶孃,“讓他明天再來看,今兒太晚了,別讓他熬夜。”
“是!”
賈赦洗了手,進了裡屋。
張氏靠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還貼著濕帕子,頭髮被汗水打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她看起來很疲憊,但精神還好,看見賈赦進來,勉強笑了一下。
“老爺,孩子……”
“孩子挺好。”賈赦在床邊坐下,看了看張氏的臉色,“你怎麼樣?”
“妾身沒事。”張氏的聲音有些虛弱,“就是有些累,歇歇就好了。”
賈赦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她不太會說那些噓寒問暖的話,在修真界待了九萬八千年,早就把人情世故磨沒了。但她會做事。
從第二天起,東院的小廚房就沒停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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