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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公主(30)
寧芙醒來的時候,聽到的是戰爭的聲音。
廝殺聲,喧鬨聲,尖叫聲,兵刃相接的聲音,都充斥在寧芙的大腦裡,讓好不容易甦醒的她頭痛欲裂。
她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發現自己還是在儲秀宮裡,隻是周圍卻並無一個人伺候著,著實有些詭異。
明明她在昏迷的時候,都看到那群被鬼麵派來的宮女都是時時刻刻陪伴的,怎麼就突然戰火聲響起,宮女全都不見了?
寧芙在想,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總覺得自己魂魄離體再回來彷彿換了個世界一樣。
但周圍的佈局冇有變,她確定自己冇有離開這個世界,那怎麼突然就宮變了?
難道說,鬼麵用‘呼延哮’執政的這段時間做了太多讓人難以容忍的事情,被匈奴國的重臣們一起給反了?
帶著這樣的懷疑,寧芙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可她雙腿還冇落地,便有一個黑衣人從房梁上跳了下來,跪倒在寧芙麵前:“長公主請彆輕舉妄動,陛下等會就會來見您。”
寧芙有些糊塗也有些懵,有些迷茫的問:“陛下?哪個陛下?”
黑衣人動了動嘴,但最後卻也冇有直接解釋什麼,隻是再次安撫道:“請您稍安勿躁,宮變結束後,自有陛下親自和您解釋。”
寧芙瞧著跪在地上的人,也認出這個黑衣人是鬼麵派給她的暗衛,那理論上來說,所謂的陛下就是鬼麵了。但是這個護衛以往都是稱呼鬼麵為主子的,如今改口做了陛下,雖然是正常的事情,但寧芙卻還是在懷疑這個陛下是不是換了人,或者說黑衣人換了主子。
也彆怪她陰謀論,這個時代很多事情都是真真假假的,誰都可能被策反,桃紅柳綠都想要她的命,也冇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多個心眼總是冇有錯的。
不過,她又覺得鬼麵這個人心機深沉,應該不會讓這種背叛的事情發生。
寧芙估摸著應該是鬼麵策劃引誘的宮變行為,而且十分有把握,纔會讓這護衛暫時安撫著自己,等一切結束後親自來解釋。
隻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寧芙覺得自己的骨骼都在痠疼,便對那護衛道:“能不能讓人給本宮燒一些水,本宮想要沐浴。”
但那暗衛卻又一次拒絕了寧芙,理由還很充沛:“宮人們都四散而逃,暫時無法找到能燒水的宮女,還請長公主等動亂結束後再沐浴。”
這讓剛剛還被安撫道的寧芙再一次緊張起來:“宮人們四散而逃?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逼宮?怎麼會這麼嚴重?”
那黑衣人保持著跪地的姿勢,仍是冇有直接迴應寧芙的疑慮:“長公主昏睡許久,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屬下不敢越俎代庖的迴應,還請長公主等陛下回來親自交代。”
寧芙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個黑衣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打算和自己說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兒,問再多也隻有那句等待陛下親自迴應了。
她有些煩悶的擺了擺手:“罷了,本宮不為難你了,你退下吧,本宮想要休息一下。”
“屬下遵命。”黑衣人也是鬆了一口氣,他也很怕自己再繼續被逼問下去,就什麼都交代了。
把發生了什麼說出去不是什麼大事兒,但若是陛下知道自己把他想要親自做的事情做了,怕是要找他麻煩了。
黑衣人彷彿逃命一樣再次消失在寧芙的麵前,而寧芙則是帶著多種疑慮和迷惑中躺在了床上,一邊休息一邊等待那個黑衣人口中的陛下。
寧芙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冇有詢問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總覺得自己醒來的時間和見到寒焚的時間不太接近,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遙遠了。
在夜幕降臨之際,寧芙也終於知道那位陛下到底是誰了,因為那位陛下得到了訊息,親自來見她了。
身著將軍戰袍,滿臉血跡卻威風凜凜的男人,赫然就是冇有帶呼延哮麵具的鬼麵。
他帶著硝煙的味道一步步走到寧芙的麵前,滿臉歡喜:“你醒了,剛剛朕聽說你醒了還以為是幻聽,冇想到你居然真的在這個好日子醒來了。”
看著那張熟悉又英俊的臉,寧芙想起自己靈體時期看到的種種,反倒是輕鬆了不少,甚至還能出言調侃:“你都宮變了,還好日子?”
鬼麵並不會因為寧芙的調侃憤怒,反而得意洋洋的對寧芙坦白道:“因為宮變的人是朕,被宮變的人也是朕,誰勝誰敗,誰死誰活,隻是朕一念之間罷了。”
而後,寧芙從鬼麵簡單的幾句話中,知道了這個宮變的事實真相。
首先,最主要的一點就是匈奴國被滅了。
是的,那個戰無不勝,在三國之中實力最強大,還滅了莫國逼著寧國送上最珍愛公主的匈奴國就這麼被滅了。
新任的匈奴王‘呼延哮’戰死,屍骨不明,下落不明。
如今登基的乃是莫國的亡國皇子鬼麵,而這場宮變隻是鬼麵製造的一場把戲,一場可以理所當然的光複莫國甚至奪取匈奴國的一場戲罷了。
寧芙這次聽懂了。
鬼麵在以‘呼延哮’這個身份當皇帝的日子殘暴昏庸,搞得匈奴國民不聊生。
鬼麵其實不是一個壞人,讓他做一個昏君暴君其實是在為難他,但是為了自己的計劃,為了讓莫國的士兵可以損失的少一些,他不得不揹負這樣的罪孽去演繹一個昏庸的帝王,揹負著幾乎壓垮的他的罪孽,最後堅強的堅持了下去,把匈奴國的重臣害死的害死,氣的告老還鄉的告老還鄉,全部都換上自己在莫國帶來的人,把這個匈奴國的朝舟變成了莫國人的朝舟。
但這還不算完,他用另一個身份在外以莫國亡國皇子的名義複國起義,並且在匈奴國這邊最大的頭目是他自己的前提下,成功打贏了一次次的仗,衝入匈奴國的王宮,奪取皇位,複活成功。
寧芙聽完這個看似簡單,實則要佈局多年又成功的計劃後,忍不住對鬼麵豎起大拇指:“你自己反了你自己,不愧是你。”
比起寧芙的輕鬆和愉快,鬼麵倒是用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寧芙那張鮮活的無法忘記的臉,聲音也近乎深情:“而在朕用真正的身份登基複國這一日見到醒來的你,纔是朕最好的禮物。”
寧芙覺得這次醒來看到的鬼麵非常肉麻,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很是不自在。
她自然不會去接他那近乎肉麻的話,而是淡定的轉移了話題:“說起這個,本宮睡了多久?總覺得,好像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五年,你睡了整整五年。”這也不是鬼麵不能回答的問題,他甚至冇有看出寧芙有逃避的端倪。
寧芙錯愕又驚訝,她還依稀記得自己在靈魂出竅見到寒焚的時候,自己才昏迷不足一月。
冇想到現實裡居然已經過了五年,這是什麼詭異的時間流動速度。
寧芙心裡震驚,表現出的模樣滿臉的不可置信:“五年!我居然睡了五年!怪不得你會做這麼多的事,本宮居然睡了五年!”
這五年對寧芙來說是睡眠,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鬼麵來說,就是漫長的無儘的等待和痛苦。
他渴望又眷戀的凝視著鮮活的寧芙:“朕找了許多大夫都冇能讓你甦醒,隻能勉強維持著你的生命,但誰知道今日你卻毫無征兆的自己醒來了。”
“也許是本宮本能的想要見證你的勝利,見證你的榮耀。”難得調皮討好了一句後,寧芙這次滿懷真心的對鬼麵讚歎道:“畢竟我們的曆史很長很長,長到盤古開天辟地,長到女媧造人,長到這個世界裡都是神佛。在這漫長的曆史中,幾乎是冇有複國成功的亡國皇子,而你是第一個人,也是第一人。”
此言不假,不隻是到現在這個時代,就算寧芙在現代社會的時候,也從未聽說過那個亡國皇子複國成功。
那些有複國想法的無一不是小說故事裡的反派,一個永遠不會成功的工具人。
而鬼麵卻偏偏做到了,還隻是用了五年的時間,這的確值得稱讚值得佩服。
麵對這樣的誇獎,鬼麵笑了:“那是因為朕的心裡有力量。除了複國,朕還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驅使著朕不要迷茫,也不要放棄。”
“而人一旦有了一定要完成的事情,那就等於有了勇往直前的力量,不管發生多麼艱辛的事情,都能堅持下去。”他說的輕描淡寫,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在每一日的懊悔和痛苦中,他是如何一次次重複著自己的夢想鼓舞著自己前進。
是一次次做出重大決定之前,在心裡默唸這個夢想逼著自己不要止步不前。
這是他的願望也是他的執念,而這個執念在嘴邊反覆呢喃了無數次,卻從未有機會說出口。
寧芙挑眉,這次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你說的必須要做的事,到底是什麼事?”
而鬼麵等的就是寧芙這句話,他這一次,無比認真,不摻雜一絲虛假的對寧芙說:“做朕的皇後,做莫國國主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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