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林雲歌做了三個菜，雖然種類不多，但好歹量大。小琉璃吃得開心，一邊吃一邊說今天幹了什麼，說了什麼，學了什麼。喻辭聽著，偶爾嗯一聲。
吃完飯，喻辭靠在沙發上發獃。
林雲歌收拾完碗筷，走過來坐下。“萊婭，媽媽問你個事。”
喻辭轉頭看著她。
林雲歌猶豫了一下，“那個基地......你能不能幫賽倫問問？看有沒有機會進去？”
喻辭皺起眉頭。
林雲歌趕緊說：“不是讓你為難。就是問問，問問就行。賽倫他那麼優秀，比很多人都優秀，就是沒機會。你幫他說句話，說不定他就能進去呢？”
喻辭坐直了身體，“那地方不是好地方。”
“怎麼不是好地方？”林雲歌的聲音高了一點，“能進去的人，哪個不是過得比外麵好？你進去之後，咱們家領的東西都比以前多了。琉璃能吃上飽飯，不都是因為你？”
喻辭皺著眉毛。
林雲歌又說：“媽不是逼你。就是想著，賽倫是你哥，他要是能進去，對咱們家也是好事。你想想，你們兩個都在裏麵，互相有個照應，多好？”
林雲歌等了一會兒，見喻辭還是不出聲，眼睛還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站起來走了。
喻辭懶洋洋的靠回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第三天，喻辭都沒回基地。每天就在家裏待著，陪小琉璃玩，幫林雲歌做點家務，偶爾和卡爾、賽倫說幾句話。
林雲歌看她的眼神，開始變了。一開始，還隻是旁敲側擊，說她年紀不小了，不能總是這麼無所事事，說基地裡的機會難得，應該好好把握，多做些作品，多拿些物資，為家裏多做貢獻。
喻辭沒有反駁，心裏的煩躁又多了幾分。
漸漸地，林雲歌的話越來越直接，語氣越來越不好，甚至開始拿她和賽倫作比較。
“你看看你，天天在家待著，什麼也不做，”這天，林雲歌看著陪小琉璃玩的喻辭，實在忍不住了，“看看賽倫，每天那麼努力，那麼優秀，拚命想進入基地，卻連機會都沒有。憑什麼你就能輕鬆進入基地，還能得到大山的重視？你就不能拿幫你哥跟大山說幾句好話麼？”
卡爾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萊婭，你那麼受大山重視，就幫幫賽倫。如果他也進入基地，你的壓力也能小些，我們家也能多一份保障。”
賽倫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小琉璃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敢出聲。
林雲歌見喻辭不說話，聲音更大了：“你是不是就不想幫你哥？你進去那麼久，還是大山的學生，說句話怎麼了？你就這麼自私？”
喻辭火一下子竄上來。
“我自私？”她站起來，“你知道進去的人變成什麼樣了嗎？”
林雲歌愣住了。
喻辭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看女兒氣成這樣，林雲歌臉上的不滿漸漸褪去，輕輕拉了拉喻辭的胳膊，語氣緩和了一些：“萊婭，你別生氣，你爸媽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太擔心家裏的情況了。”
賽倫低著頭，不敢看喻辭的眼睛。他知道，自己這樣要求妹妹，有些過分，可他真的太想進入基地了，太想得到那些物資，太想得到可以繼續生存的保障。
賽倫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頭懇求。“萊婭，我知道你的擔心。但是，你能不能把我的作品帶給外星人看看？就看一眼，要是他們覺得不行，我以後再也不麻煩你了，好不好？”
喻辭堅定地搖頭，“不行。”
“為什麼不行？”賽倫的眼神很複雜。
“我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我好？”賽倫冷笑一聲，“你就是不想幫我！你就是想一個人獨佔所有的好處，想一個人得到卡倫人的重視！”
林雲歌看著兩人快要吵起來，趕緊拉住賽倫，又看向喻辭，“萊婭，你就幫幫賽倫，好不好？”
“我說了，不行。”喻辭語氣堅定。
林雲歌的手抖得厲害。她盯著喻辭，眼眶越來越紅，嘴唇動了又動，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小琉璃嚇得哭起來。
林雲歌也哭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自私的東西！你哥對你那麼好，你小時候誰帶你玩？誰護著你？你現在有本事了，就不認人了？”
喻辭站在原地，腦子裏嗡嗡的響。
琉璃哭的更大聲了，林雲歌扭頭對著小琉璃吼，“哭什麼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小琉璃雙手捂著自己的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裏全是恐懼。
喻辭心裏一緊，立刻走過去，把小琉璃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小琉璃趴在姐姐肩上，抽抽搭搭的哭著。
林雲歌還在罵，賽倫低著頭不說話，卡爾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
喻辭不想聽了，冷冷地看了三人一眼，抱著小琉璃，轉身就走出了家門。
街上沒什麼人。喻辭抱著小琉璃，漫無目的地走。涼風吹在臉上，讓喻辭冷靜了些。
琉璃靠在喻辭的懷裏，漸漸停止了哭泣，她把臉從喻辭肩上抬起來，“姐姐，不要生氣了。”
琉璃的小手緊緊抱著喻辭的脖子，“姐姐，你別生氣了，爸爸媽媽和哥哥也不是故意的。你不在的時候，他們......他們有時候也會這樣。”
喻辭腳步頓了頓。
“我不在的時候？”喻辭低頭看著懷裏的小琉璃，“是怎麼個樣？”
小琉璃很害怕，聲音很小，“就是......很容易生氣。一點點小事就生氣。爸爸說話大聲一點，媽媽就發火。媽媽做飯糊了一點，爸爸就摔東西。哥哥有時候突然就砸牆，砸完了，自己又發獃。”
“媽媽以前不這樣的。”小琉璃說，聲音越來越小，“現在……現在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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