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沒有用。”林棲慘笑，擦了把眼淚，撿起掉在地上的絨花，坐回椅子上繼續自己的工作。
喻辭很煩躁。煩自己不知道這些，煩林棲不早說，煩這個地方，煩這些莫名其妙的外星人，煩大山，煩那些破花。
喻辭一拳砸在牆上，轉身按下通訊器。
幾秒後，螢幕亮起。大山出現在畫麵裡。
“萊婭。”大山好像沒看出來喻辭的憤怒。
喻辭沉著臉，“我要出去幾天。”
“可以。去吧。”
喻辭一僵，本來她準備說自己需要休息下腦子，沒想到一個字都沒用上。
“不用擔心這邊。事情有林棲在。”大山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通訊器。
喻辭慢慢轉回身。
林棲坐在那兒，看著她。
林棲笑了，笑的喻辭心裏發堵。
“你家人需要些什麼？我給他們拿過去。”喻辭準備踏出工作間，就先去領給林棲家人的物資。
“我家？”林棲笑了一聲，“嗬~，我就是我家了。”說完，林棲不再看喻辭，低下頭繼續做手裏的絨花。
喻辭站在原地等了很久，最終輕輕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工作間。
出了基地大門，外麵亂鬨哄的。有人蹲在路邊，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麵，像一尊尊雕塑。有人抱著一小包東西拚命跑過去，後麵有人在追喊、謾罵。有人扭打在一處，拳腳相加，隻為了半瓶藥水。
喻辭沒多看，低著頭，漫無目的地朝前走。她心裏亂的很，腦子裏反覆回蕩著林棲剛才的笑。她現在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捋一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
走著走著，喻辭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的地方。
星蘭藝術學院門口，是她剛進入這個世界醒來時的那個學校。
學校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空蕩蕩的，沒有一點生氣。
學校大門虛掩著，操場上長滿了半人高的草，隨風輕輕晃動。門衛室的門開著，裏麵沒有人。
喻辭盯著虛掩的大門。
“萊婭！”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喻辭扭頭一看，是莉諾爾。
莉諾爾臉上帶著笑，快步走了過來，“萊婭！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認錯了。你怎麼在這兒？”
喻辭對莉諾爾的印象很好，畢竟，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見到的人。她看起來比以前瘦了很多。顴骨都凸出來了，眼睛顯得更大。
“隨便走走。”喻辭壓下心裏的煩躁，扯出個笑。
一開始，兩人聊得很投機，莉諾爾問她最近的情況，問她在基地裡過得好不好，語氣裡滿是關心。
莉諾爾點點頭，站到她旁邊，也看著那扇門。
“好久沒回來了。”莉諾爾感慨，“以前天天在這兒，上課，下課，去醫務室幫忙。現在......”
莉諾爾沒說完。
喻辭也沒接話。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著那扇鎖著的門，看著那些瘋長的草。
過了一會兒，莉諾爾忽然問：“你在基地裡怎麼樣？”
喻辭轉頭看她。
莉諾爾笑了笑：“我聽說了。你現在是大山的學生，對吧？挺厲害的。”
喻辭沒說話。
“你家裏人應該都好吧？聽說你能拿物資回去，真羨慕。”
喻辭看著莉諾爾。
莉諾爾似乎不在意喻辭的沉默，自顧自的說著。話題越來越偏向基地，試探著問喻辭基地裡的情況，問她基地裡有沒有多餘的物資，語氣裡的熱情，漸漸變成了刻意的討好。
“你也想進去？”喻辭打斷莉諾爾的話。
莉諾爾沉默了下，笑了，也不再繞彎子，“想啊。誰不想呢？現在外麵這個樣子，吃也吃不飽，葯也不夠，天天提心弔膽的，誰不想進去？”
說到這，莉諾爾看著喻辭，懇求，“萊婭，你能不能幫幫我？幫我問問？就問問，看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我什麼都能做，打掃衛生也行，整理東西也行，打下手也行。”
喻辭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她。莉諾爾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我也是沒辦法，外麵太亂了，物資太少，我快撐不下去了。求你幫幫我吧，以前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
莉諾爾嘆了口氣，“你還記得李亞斯醫生嗎？”
“他死了，在那些緋鉻花剛開始蔓延的時候，他和其他人一起去阻止，結果就再也沒回來。聽說，他那時候還在研究那些植物，想找到對付它們的辦法。”
喻辭沉默了，她還記得李亞斯醫生，記得他溫和的笑容，記得他的細心。沒想到他竟然早就死了，死在了對抗那些緋鉻花的路上。
心裏又添了一絲沉重，喻辭看著一臉討好的莉諾爾，心裏五味雜陳。她不是不想幫，隻是基地裡的一切都透著詭異，她不能隨便把人帶進去，也沒法隨便把物資給出去。她還要養萊婭的家人，她都不知道，萬一哪天，她出點意外，這些物資，夠那家人撐多久。
喻辭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轉身要走。莉諾爾急了，一把拉住喻辭的胳膊，連聲哀求，“萊婭，求你了，求你，你幫幫我問問吧！”
喻辭歪著頭想了下，輕輕掙開她的手，轉身就走。走出很遠，喻辭還能感覺到莉諾爾失望的目光，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可更多的，是無奈。
“你幫我問問啊......”
“萊婭......”
“幫幫我......”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喻辭走得更快了。回家的路上，喻辭忽然發現，這些認識她的人，看她的眼神，似乎都都帶著打量，更像是掂量她身上有多少好處可以挖。
等喻辭到家，天都快黑了。
林雲歌在廚房做飯，聽見門響，探出頭來：“回來了？餓不餓？一會就吃飯。”
小琉璃從屋裏跑出來，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姐姐！”
喻辭摸摸她的頭。
卡爾從客廳走過來，看著她：“這次怎麼回來這麼早？不是說要在基地多待幾天嗎？”
“煩。出來透透氣。”喻辭撥弄著琉璃的馬尾辮。
卡爾點點頭，沒再問。過了一會兒，賽倫也回來了，他進門時朝喻辭瞟了一眼，笑著點了下頭，徑直進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