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景修一早就醒了。
雖然昨夜和那幫朋友打遊戲打到淩晨四點,但他心裏一直惦記著雲微,睡得並不踏實。
他從床上坐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雲微還是沒迴他。
周景修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心裏湧起一股挫敗感。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雲微把他拉黑了,或者是昨晚手機沒電了?
他洗漱了一番,下樓準備吃早餐。
剛下樓就看見周喻深正坐在位上,手裏拿著一份財經報紙,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
“哥,早。”周景修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拉開椅子坐下。
周喻深從報紙上方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早,黑眼圈怎麽這麽重。”
“別提了,通宵排位連跪十把。”
周景修歎了口氣,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味同嚼蠟。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連忙湊到周喻深身邊。
“哥,我昨天忘記問你了,你在路上跟微微聊什麽了?她有沒有提到我?比如有沒有說為什麽拒絕我?或者誇我兩句?”
看著弟弟這副急切的樣子,周喻深放下報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戲謔。
“提到了。”
“真的?她說什麽了?快告訴我!”
“聊了點……關於品味的問題。”
“品味?”周景修一頭霧水,“什麽品味?”
周喻深漫不經心地說道,“她覺得比起一眼就能看透的白開水,她可能更喜歡稍微烈一點的酒。”
“烈酒?”
“微微喜歡喝酒?那我下次送她兩瓶好酒?”
周喻深看著這個還沒開竅的傻弟弟,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裏帶著幾分無奈。
“景修啊,有些事,光送東西是沒用的。”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得長點心。”
“長心?我很有心啊!”周景修不服氣地反駁。
周景修不太明白他哥的意思,隻覺得這雲裏霧裏的話讓他更焦慮了。
他一邊往嘴裏塞著早餐,一邊盯著手機螢幕,苦惱道:“微微怎麽還不迴我啊,都過去好久了。”
他沒忍住,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打字,又發了個訊息過去。
“微微早安!吃早餐了嗎?想吃什麽我給你點!”
其實昨晚周景修就想發訊息了,甚至在打遊戲的時候都在想,但又怕發得太頻繁讓雲微厭煩,所以才忍到現在。
周喻深聽到周景修的話,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抬眼看了看弟弟的手機螢幕,唇角微微翹起一個的弧度。
原來是因為這個,所以他才一大早跑來問東問西的。
他怎麽會告訴這個傻弟弟,昨晚雲微之所以沒迴他訊息,是因為,她在和自己聊天。
……
雲微畢業之後並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急著找工作,過那種朝九晚五的生活。
對她來說,憑借炒股賺到的錢已經足夠讓她在這個城市過上優渥的生活。
先前還有點迷茫,打算四處轉轉。不過昨天碰到周喻深之後,雲微有了新的打算。
想到便去做,雲微是個行動派。
她很快聯係了一位設計師,至於店鋪的地點,就定在周喻深公司的對麵。
臨近中午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雲微拿起來一看,是周喻深發來的訊息。
【下午有空嗎?】
雲微沒有馬上迴,而是先去衝了杯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纔拿起手機迴複了一個字。
【有。】
對麵幾乎是秒迴。
【說好的見麵禮,見一麵?】
雲微看著螢幕上的這行字,輕笑一聲。
這個男人,藉口找得還真是冠冕堂皇。不過,這也正是她想要的。
【好啊,地點周先生定。】
周喻深看著手機上的迴複,心情頗好地勾了勾唇。
他按下電話:“李秘書,進來一下。”
片刻後,李秘書走了進來:“周總,您找我?”
“把下午的行程全部推掉。”
周喻深一邊看著檔案,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李秘書一愣,有些為難地說道:“周總,下午四點有個和海外分部的視訊會議……”
“推掉。”周喻深抬起頭,“視訊會議改到明天上午,就說我有私人行程。”
私人行程?
李秘書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麽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見總裁為了私事推掉工作。
難道是……
“好的,周總。我這就去安排。”李秘書不敢多問,壓下心中的好奇,連忙退了出去。
辦公室裏恢複了安靜。
周喻深合上檔案,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在想,是不是該把他爸從國外喊迴來了。
從前是他樂意工作,所以家族的重擔壓在他身上,他也毫無怨言。
不過現在,他好像有了別的事要做。
追老婆這種事,可是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的。再被這些繁瑣的公事纏著,怎麽能全心全意地投入愛情中去呢?
想到這裏,周喻深拿起手機,給正在度假的周父發了一條資訊。
下午三點的時候,周喻深從公司離開,他打算給雲微挑一份禮物。
其實這種事讓秘書辦也可以,不過畢竟是第一份禮物,意義不同,周喻深更想親自挑選。
周喻深的母親出身豪門,對珠寶很有研究,家裏收藏了不少。
耳濡目染之下,周喻深對珠寶也有著不俗的鑒賞力,於是他下意識想到的禮物也是珠寶。
畢竟目前和雲微接觸的時間還短,也不知道她的喜好是什麽。
但對於女人來說,送一些華麗精緻且價值不菲的珠寶,總是不會出錯的。
他在一家頂級珠寶品牌的vip室裏坐了半個小時,最後選中了幾條項鏈。
買好了禮物之後,周喻深驅車到了雲微的樓下。
沒過多久,就見到雲微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件法式的連衣裙,淡雅的霧霾藍襯得她膚白如雪,長發隨意地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增添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當她開啟車門坐進去的時候,周喻深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豔。
“很漂亮。”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侵略性。
“謝謝。”雲微大方地接受了他的誇獎,“周先生今天也很帥。”
周喻深今天換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多了幾分休閑與隨性。
“想吃什麽?”周喻深問道。
“客隨主便。”雲微笑了笑,“我相信周先生的品味。”
周喻深帶她去了一家他常去的私房菜館。這家店環境清幽雅緻,采用了典型的中式園林設計,有小橋流水,有竹林掩映,私密性極好。
菜還沒上,周喻深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推到了雲微麵前。
“見麵禮。”
雲微挑了挑眉。
她伸手開啟盒子,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條鑽石項鏈。
主鑽是一顆罕見的水滴形藍鑽,晶瑩剔透,彷彿蘊含著整片大海。周圍鑲嵌著一圈細碎的白鑽。
雲微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周先生對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都這麽大方嗎?”
“陌生人?”周喻深眼神變得有些深邃,“雲小姐覺得,我們隻是陌生人?”
“不然呢?”雲微反問,手指輕輕摩挲著那顆藍鑽。
“難道周先生想當我的好朋友?”
這句好朋友帶著幾分調侃,幾分挑釁,瞬間讓氣氛變得曖昧起來。
周喻深低笑一聲,帶著一絲沙啞:“如果雲小姐願意的話,我不介意多個朋友。不過……”
他頓了頓,“比起朋友,我更想當那個能送你迴家、陪你吃飯、甚至幫你戴項鏈的人。”
雲微揚唇,迎著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將盒子推了迴去。
然後撩起了長發,露出了那截修長的脖頸。
“那就麻煩周先生了。”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邀請。
周喻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底的暗色加深。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雲微身後。
他拿起項鏈,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她溫熱的肌膚。
周喻深的動作很慢,很輕。
他並沒有急著扣上項鏈,而是借著戴項鏈的動作,指腹有意無意地在她敏感的後頸處摩挲了兩下。
“很適合你。”
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後的肌膚上,引起一陣戰栗。
“這顆藍鑽叫深海之淚,就像你的眼睛一樣,深邃神秘,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溺。”
“光是從外表上看,真是看不出周先生是個嘴這麽甜的人?”雲微的聲音有些不穩。
“甜嗎?”
周喻深扣好項鏈,並沒有離開,而是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掌心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給她。
他俯下身,臉頰幾乎貼著她的臉頰。
“你可以嚐嚐。”
雲微轉過身,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她抬起頭,直視著周喻深的眼睛,那雙眼裏倒映著她,還有毫不掩飾的**。
“周喻深。”她輕輕喚他的名字,聲音有些啞。
“你這是在勾引我嗎?”
“顯而易見。”周喻深大方承認,眼神坦蕩而熾熱,“而且,我覺得我快成功了。”
“是嗎?”雲微伸出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領,往下一拉,迫使他低頭。
“那就要看周先生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兩人的唇幾乎要貼在一起,呼吸交纏,氣氛曖昧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旖旎。
周喻深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地直起身子。看到來電顯示是他父親,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雲微,然後接通了電話。
“爸。”
電話那頭傳來周父中氣十足卻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
“喻深啊!你給我發那條資訊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迴來接班?不知道我和你媽正在夏威夷度假嗎?”
“爸,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公司那邊暫時顧不過來。”
“很重要的事?是不是身體出什麽意外了?別是生了什麽重病啊!我就說你平時工作太拚了,要注意身體……”
不怪周父如此猜測,畢竟他這個大兒子的性子他最清楚。
幾乎沒有什麽事能讓他放下手中的工作,這次居然主動要求他迴去,肯定是出了大事。
周喻深聽著電話那頭老父親的絮叨,無奈地看了一眼雲微。
雲微正饒有興致地盯著他。
周喻深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是病了,是要追求未來的老婆。”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寂靜。
過了好幾秒,周父才反應過來,聲音裏充滿了驚喜和激動。
“什……什麽?追求老婆?!兒子,你總算開竅了?!你是說真的?不是為了騙我迴去上班編的理由?”
“是真的。”周喻深的目光緊緊鎖在雲微的臉上,看著她因這句話而微微挑起的眉梢。
“如果我不抓緊時間,老婆這麽漂亮,可能就要跑了。”
“哎喲喂!謝天謝地!”周父激動得語無倫次。
“你放心!公司的事交給我!我和你媽這就訂機票迴來!你給我好好追!一定要把兒媳婦給我追到手!”
還沒等周喻深反應過來,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周喻深看著手機,有些哭笑不得。
他還想跟他爸說,要不是這通電話,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有了實質性的新進展了。
不過周喻深確實有點後悔給他爸發那條訊息了,應該晚點的。
他收起手機,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剛才的曖昧被這通電話衝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和愉悅。
“周先生的家人挺有趣的。”雲微笑盈盈地說道,聲音清脆悅耳。
周喻深走近一步,俯身看著她,“以後,他們也會是你的家人。”
周喻深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因而在確定了自己對雲微的意動之後,他很快就有了行動。
其實按照他一貫的行事風格,他本來沒打算那麽快和雲微見第二麵的。
畢竟兩人才剛認識,逼得太緊反而容易讓人反感。但今天,他實在是有點高興。
有了弟弟的失敗作為對比,周喻深才更加清楚地意識到雲微對他的特別。
弟弟曾經追求過雲微,所以周喻深知道,金錢攻勢對她無效。
但雲微對他很感興趣。這一點,從昨天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他就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