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周喻深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毫不猶豫地將雲微設為了置頂。
隨後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剛才忘了正式介紹,我是周喻深。”
“初次見麵,倉促之間沒有備見麵禮,下次補上。”
發完這兩條訊息,周喻深將手機隨意地扔在副駕駛座上。身體向後靠去,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雲微那雙漂亮的眼。
成年人之間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眼神的交匯、言語的試探,甚至是一個微小的動作都足以傳達彼此的心意。
她對他並不排斥,甚至有著同樣的興趣,這就足夠了。
至於他那個弟弟……
周喻深輕笑一聲,重新發動了車子。
他還那麽年輕,怎麽著也得讓讓他這個哥哥吧。
與此同時,周家別墅。
雲微離開之後,原本熱鬧非凡的生日宴雖然還在繼續,但氣氛卻明顯變得有些怪異。
周景修坐在沙發上,手裏晃著半杯紅酒,整個人顯得頹廢而悶悶不樂。
幾個平日裏和他玩得好的富二代圍坐在一旁,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勸慰。
“哎呀,景修,多大點事兒啊!”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周景修的肩膀。
“不就是一個女人嘛!這個不同意,那就換下一個!憑咱們週二少的條件,什麽樣的極品找不到?”
“就是就是!”另一個男子也附和道。
“那個雲微確實長得漂亮,但這性子也太傲了點。你都做到這份上了,她居然一點麵子都不給。這種女人娶迴家也是個難伺候的主兒,不要也罷!”
“今天可是你生日,沒必要為了一個女人不開心。”花襯衫男子繼續說道,眼神往周圍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身上瞟了瞟。
“你看,那邊那個李家的小女兒,還有那個王總的侄女,哪個不是眼巴巴地盯著你?隻要你勾勾手指頭,今晚還怕沒人陪?”
周景修聽著這些話,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發難看。
“夠了!”
他猛地將酒杯重重地砸在茶幾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她不是那種任你們討論的女人!我也不是那種隨便換人的人!”
周景修抬起頭,瞪著那幾個好友,“以後別讓我再聽到這種話!誰再敢說雲微半句不好,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麵麵相覷,一時之間誰也不敢再吭聲。
一直站在不遠處關注著這邊動靜的宋宛見狀,連忙走了過來。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為了你好,別生氣了。”宋宛勸道,順手拿起桌上的紙巾,想要幫周景修擦拭濺在衣服上的酒漬。
周景修煩躁地揮開她的手,站起身來:“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他看也不看眾人一眼,徑直上了二樓。
看著周景修離去的背影,大廳裏的氣氛更加尷尬了。
宋宛歎了口氣,看著那幾個有些懵的富二代,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們也是,明知道景修哥現在心情不好,還說這些話刺激他。他是真的喜歡微微,第一次追一個女孩子結果被拒絕,心裏肯定不好受。你們就別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了。”
那個穿著花襯衫的男子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以為然,手裏把玩著打火機。
“我們這不是替他不值嘛!宛宛你說句公道話,那個雲微有什麽好的?除了那張臉長得確實帶勁,家世背景哪一點配得上景修?也就是景修現在被迷了心竅,把個冰山當寶貝供著。等過陣子新鮮勁兒過了,指不定誰甩誰呢。”
“話也不能這麽說。”旁邊的男人推了推鏡架。
“有一說一,她是真的漂亮,難怪景修動心,換了我,我也未必把持得住。”
“怎麽?你有想法?”花襯衫男子壞笑著撞了他一下,“剛才你不還說人家傲嗎?”
“傲才帶勁啊。”金絲眼鏡男也不掩飾自己的那點小心思。
“你少做夢了!人家連週二少都看不上,能看上你?”
“就是就是,那種氣質真絕了。剛才她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我看那一圈女的都黯然失色了。也難怪景修哥為了她魂不守舍的。”
幾人越說越起勁,言語間雖然帶著幾分輕佻,但更多的是一種求而不得的酸溜溜。
金絲眼鏡男突然轉頭看向宋宛,一臉討好地笑道。
“哎,宛宛,那個雲微是你朋友吧?既然她看不上咱們景修這種死心塌地的癡情種,要不你去幫我們打聽打聽,看看她到底喜歡什麽樣的?沒準兒就喜歡咱們這種……嗯,壞一點的?隻要她肯給個機會,我也願意洗心革麵啊!”
“對啊對啊,宛宛你跟她熟,牽牽線唄。要是成了,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宋宛。
宋宛聽著這些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就別想了!微微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她最討厭你們這種花花腸子。你們要是真敢去招惹她,景修哥饒不了你們。”
雲微說什麽也是她的好朋友,宋宛怎麽會把雲微介紹給這些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二樓。
周景修趴在欄杆上,手裏握著手機。
他找到了置頂的那個對話方塊,上一條訊息還是他發過去的一張貓咪表情包,而雲微卻沒有迴複。
他手指停在輸入框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隻發出去一句幹巴巴的:“微微,到家了嗎?”
發完這條訊息,他緊張地盯著螢幕,可是一分鍾過去了,五分鍾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周景修有些泄氣,飛快地打字。
“哥,你把微微送到了嗎?”
發完這條訊息,周景修長長地歎了口氣。
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周景修沒有迴頭,他以為是上來送酒水的傭人,便不耐煩地說道:“不用管我,下去。”
“景修哥,是我。”
宋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景修動作一頓,轉過身來。看到是宋宛,他眼中的戾氣稍微收斂了一些,但依舊沒什麽笑意。
宋宛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和他並肩趴在欄杆上,任由風吹亂她的發絲。
“還在不高興嗎?”她側過頭,輕聲問道。
周景修苦笑一聲,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想要點燃,卻發現打火機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了。
“我是不是很失敗?宋宛。”
“準備了那麽久,還特意挑了生日這天,結果連個像樣的告白都沒完成就被拒絕了。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她走得那麽快。”
“怎麽會呢?”宋宛側頭看著他,眼神專注。
“在我和很多人眼裏,景修哥你是最優秀的。家世好,長得帥,又這麽專一深情。”
“是嗎?”周景修有些不自信地反問道,眼神黯淡。
“可是她看我的眼神一點波瀾都沒有。似乎我的外貌和家世在她麵前都不算什麽,她根本不在乎我是誰,也不在乎我有多少錢。”
聽到這話,宋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著周景修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景修哥,你是真的很喜歡微微嗎?非她不可那種?”
周景修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是。從見到雲微的第一麵開始,我就認定她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從前對感情的事嗤之以鼻,覺得那些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男人都是傻子。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以為追求雲微是件很容易的事,畢竟我是周景修啊。可沒想到追了這麽久,到現在都沒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宋宛看著他的樣子,有點出神。
明明來的時候已經在心裏說服自己了,告訴自己不要再對他抱有幻想,要成全他的幸福。
可看著周景修這副為情所困、滿眼都是另一個女人的模樣,她又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為什麽?為什麽那個人不能是我?
宋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抱著最後一絲希冀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微微一直沒有答應你呢?你會放棄嗎?”
周景修笑了,笑容裏帶著一股少年人的執拗和無賴。
“那我就一直追。追一年不行就追兩年,兩年不行就十年。反正我還年輕,耗得起。而且……”
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領口,恢複了幾分自信。
“在雲微的眾多追求者中,我是最有可能的那個。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比我對她更好的人。”
宋宛強擠出一絲笑容,言不由衷地祝福道。
“那就好。微微她可能隻是還沒開竅,或者是還沒發現你的好。隻要你堅持下去,讓她看到你的真心,我相信總有一天,這塊冰山會被你融化的。”
周景修聞言,眼睛一亮,“真的嗎?你也覺得我還有機會?”
“當然。”宋宛點了點頭,強忍著想要哭的衝動。
“隻要你不放棄,就有機會。再說了,你還有我這個軍師呢。我會幫你的。”
“謝謝你,宋宛。”周景修感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是你最懂我。”
周喻深推開門的時候,正在迴周景修的訊息。
屋內的人見到他去而複返,都有些詫異。
畢竟周喻深剛才送雲微走的時候行色匆匆,看起來像是要去處理什麽事,大家都以為他今晚不會再迴來了。
有人朝周喻深打招呼。
周喻深點了點頭,神色溫和卻疏離:“不用管我,你們繼續玩。”
他環視了一圈大廳,沒看到弟弟的身影,於是徑直上了樓。
周景修聽到手機震動,連忙拿出來一看。
“送到了。”
看到這條訊息,周景修先是一愣,隨即連忙退出和周喻深的對話方塊。
然而雲微還是沒迴他的訊息。
周景修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有點失落地嘟囔道:“怎麽還沒迴?”
他自我安慰地想:肯定是剛到家太累了,先去洗澡或者休息了。
一旁的宋宛將周景修臉上的驚喜期待,再到失落這一係列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裏,心裏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周喻深邁著長腿走了過來。
剛一走近,就看到周景修正低頭盯著手機,而宋宛則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周景修的側臉。
這畫麵……
周喻深挑了挑眉,心中暗自好笑。
宋宛看弟弟的眼神,那是藏都藏不住的愛慕。隻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弟弟是一點都沒察覺。
哎,這年輕人之間的關係可真複雜啊。
“景修。”周喻深開口喊了一聲。
周景修猛地迴頭,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哥!你迴來了!”
他還以為今天是他生日,他哥也會在公司呢。
“嗯。”周喻深點了點頭,走到他麵前,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車鑰匙,拋給周景修。
“生日快樂。”
周景修手忙腳亂地接住,定睛一看,頓時眼睛都亮了:“限量版那個?哥你也太帥了吧!謝了哥!”
宋宛也迴過神來,有些侷促地朝周喻深打招呼:“喻深哥好。”
周喻深衝她微微頷首:“宋小姐也在。”
宋宛看了看這兄弟倆,覺得自己在這裏有些多餘,便識趣地說道。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迴去了。”
周景修還在把玩著新車鑰匙,這可是全球限量款,他眼饞了好久,沒想到他哥竟然弄到了。
聽到宋宛的話,他頭也沒抬,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哦。”
宋宛眼神黯了黯。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周喻深的聲音。
“等一下。”
宋宛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迴過頭。
隻見周喻深正看著周景修,語氣平淡,“景修,你就先帶宋小姐下去玩會兒,畢竟宋小姐也是客人。”
“而且今天是你生日,生日這天要開心,有什麽煩心事都先放下,改天再說。”
周景修這才從得到新車的喜悅中迴過神來,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哥,你說得對。”
他半點沒有懷疑他哥話裏的深意。
宋宛有些受寵若驚地看了一眼周喻深,卻發現那個男人並沒有看她,而是轉身走向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