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在門口,她雖然表麵上對他客氣,但那雙眼睛在看到他的時候卻很亮。
不過,周喻深也不確定自己當時看雲微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那樣。
趁自己對雲微還有著新鮮感和吸引力,周喻深自然覺得應該主動出擊。
追求女人很難,但追求一個對自己也有意的女人或許要簡單許多?畢竟他不是弟弟那樣的一頭熱。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是準確的。
如果不是那通不合時宜的電話,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熱吻了?
想到這,周喻深看著雲微紅潤誘人的唇瓣,心裏不免有些遺憾。
早知道就不該給他爸發那條訊息。
不過遺憾歸遺憾,該表的態還是要表,剛才那些話他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畢竟周喻深可不想雲微隻是跟他玩玩而已,他是奔著結婚去的。
兩人用完飯之後,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周喻深並沒有直接送雲微迴家,而是紳士地發出邀請:“時間還早,要不要去看場電影?”
雲微並沒有拒絕:“好啊。”
出於某種隱秘的小心思,周喻深在挑選片子的時候,特意避開了那些文藝片或者愛情片,而是挑了一部口碑極佳的懸疑驚悚片。
偌大的影廳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周喻深的算盤打得很好。一般來說,女孩子看恐怖片都會害怕。
到時候畫麵一驚悚,雲微肯定會下意識地往他懷裏鑽,或者緊緊抓住他的手。
那時候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摟住她,安慰她。
然而電影開始後,隨著劇情的推進,恐怖的畫麵一個接一個地出現。
每次一到恐怖的點,周喻深就會下意識地側頭看雲微。
隻是可惜,電影都播到一半了,周喻深都沒有實現自己想象中的畫麵。
借著大銀幕上忽明忽暗的光線,他看到雲微正托著下巴,那張瑩白如玉的側臉在幽暗的光影下美得驚心動魄。
她神情淡定,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周喻深:“……”
雲微察覺到身邊那道灼熱的視線始終黏在自己身上,有些疑惑地轉過頭。
正好對上週喻深那雙略顯幽怨的眸子。
“怎麽不看螢幕?我臉上有東西嗎?”她問道。
周喻深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順勢朝她傾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比起電影,我覺得身邊的你更值得看。”
這是一句很標準的情話,配合著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足以讓任何女孩子臉紅心跳。
隻是可惜,雲微的注意力顯然還停留在電影劇情上。
她聽到這句話,隻是揚了揚唇角,露出了一個禮貌而不失敷衍的笑容。
“謝謝誇獎。不過這段劇情很關鍵,錯過了就看不懂後麵的反轉了。”
說完,她又轉過頭去,繼續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
周喻深:“……”
他身體一僵,隨即有些無奈地向後靠,看向雲微的眼神頗有些幽怨。
周喻深感覺自己做出了一個極其錯誤的決定。
他以為在這裏隻有他們兩人,在昏暗封閉的環境下,或許可以重現當時那種曖昧的氛圍。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電影放到恐怖情節時,她會下意識地害怕,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握住她的手。
結果呢?
這劇情不僅把人給迷住了,甚至還把他的魅力給比下去了!
隻有他一個人在這裏想入非非,期待著並不存在的投懷送抱,壓根曖昧不起來。
接下來的半場電影,周喻深看得索然無味,滿心鬱悶。
電影結束,兩人起身往外走去。
不說周喻深滿不滿意,但雲微顯然是很滿意的。畢竟這部電影無論是劇本,演技還是特效都線上。
“這部電影真不錯,劇情很有意思。”雲微一邊走一邊評價道。
周喻深跟在她身邊,有些心不在焉地應和著:“嗯,是不錯。”
走出電影院,兩人沿著繁華的步行街漫步。
雲微想起剛才周喻深在影廳裏那副略顯失落的樣子,心裏有些好笑。
她好像確實太沉迷劇情,忽略了身邊這位別有用心的男士。
正想著怎麽彌補一下,她的目光突然被馬路對麵一家花店吸引住了。
花店門口擺滿了各種鮮花,在夜晚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嬌豔欲滴。
雲微腳步一轉,朝對麵不遠處的花店走過去。
周喻深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動向,也跟了上去:“喜歡花?”
“嗯。”雲微迴眸一笑,語氣裏帶著一絲輕快,“有點喜歡。”
兩人走進花店,店裏彌漫著濃鬱的花香,沁人心脾。
雲微仔細地挑選著,周喻深則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他以為雲微會挑百合、鬱金香或者是洋桔梗這種淡雅的花,沒想到她的手卻指向了最張揚的紅玫瑰。
“麻煩幫我包這一束。”
店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看到兩人走進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這兩人也太般配了吧!
男的身材高大挺拔,英俊貴氣;女的身材窈窕婀娜,清冷絕美。兩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從偶像劇裏走出來的男女主角,養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好的好的!馬上為您包起來!”店員迴過神來,手腳麻利地動作著,嘴裏還忍不住由衷地感歎。
“兩位真是太般配了!這位小姐的氣質配這紅玫瑰真是絕了!紅玫瑰代表的可是熱烈的愛!”
周喻深聽到這話,原本有些鬱悶的心情瞬間陰轉晴。
他嘴角微微上揚,不僅沒有否認店員的誤會,反而還得寸進尺地往雲微身邊靠了靠,做出一副護花使者的姿態。
就在他準備付錢的時候,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卻輕輕攔住了他的動作。
“不用。”雲微抬眸看他,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我自己付。”
周喻深愣了一下。
走出花店,雲微懷裏抱著那束包裝精美的紅玫瑰。
周喻深開車送雲微迴家。一路上,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玫瑰花香。
車子停在雲微樓下,雲微卻沒立即下車。
她抱著那束嬌豔的紅玫瑰,緩緩側過身,望向周喻深。
彼時車內有些昏暗,但周喻深卻能清晰地看見她那雙漂亮的眼眸裏盛滿了盈盈的笑意。
她將懷裏的花遞給他,笑著看他,聲音輕柔。
“見麵禮。”
周喻深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看著遞到麵前的那束紅玫瑰,又看了看雲微那張比花還要嬌豔的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突然覺得口幹舌燥。
原來這花……是送給他的?
紅玫瑰,熱烈的愛。
店員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她這是在迴應他之前的試探嗎?
周喻深突然覺得雲微真是吃定他了。
剛才他還以為是自己今天太過衝動了,畢竟他們認識的時間實在是短,她可能覺得他輕浮,所以才對他有些冷淡。
可現在看著雲微這副含笑的樣子,周喻生才恍然大悟。
原來在他費盡心思試圖引誘她的時候,她也一樣。
周喻深沒有伸手去接那束花。相反,他猛地傾身。
“雲微。”他低喚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
下一秒,他一手掌住雲微的後腦,不給她任何閃躲的機會,然後毫不猶豫地朝她吻了過去。
因為太急太快,周喻深的嘴唇被磕破了一點,一絲淡淡的血腥氣在兩人口腔中蔓延開來。
雲微沒有推開他,反而閉上了眼睛,雙手環上他的脖頸。
車廂內的溫度急劇升高,玫瑰花香混雜著曖昧的氣息,讓人沉醉。
一吻畢。
周喻深卻並未立刻退開,依舊保持著極近的距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親昵地蹭著她的鼻尖。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淩亂,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垂眸,凝視著雲微那雙因親吻而顯得迷離瀲灩的眼眸,還有那微微紅腫的唇,聲音低沉暗啞,帶著幾分無賴。
“我是個很保守的人。既然你送了我玫瑰,又和我接了吻,不管怎麽樣,你要對我負責。”
雲微被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逗笑了,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
“我可一點都不覺得你保守,周先生。”她抬手,指腹輕輕擦過他破皮的嘴角。
“剛才那個吻,可半點都不像保守派的作風。”
周喻深聞言低笑一聲,胸膛震動。
他再次湊過去,不再是剛才那種兇狠的深吻,而是細細密密的啄吻,落在她的眉眼、鼻尖、唇角。
“負不負責?嗯?”他一邊親,一邊含糊不清地逼問。
雲微一邊護著腿上的花不被壓壞,一邊笑著躲避他,有些無奈地妥協道:“負責負責!好了別親了,我要迴家了。”
“再親一會兒。”周喻深卻不依不饒,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不想放你走。”
兩人又在車裏膩歪了好一會兒,直到雲微實在受不了他的粘人勁兒,才把他推開,抱著花下了車。
“花你拿著。”雲微把花塞進他懷裏,“這是給你的。”
周喻深接過花,盯著雲微離開的方向。
他抬手,指腹摩挲著自己被磕破的嘴角,又看了看懷裏那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唇邊那抹抑製不住的笑容越擴越大,最終化作了一聲低沉而愉悅的悶笑。
……
周喻深迴家的時候,懷裏捧著那束紅玫瑰。
周景修正好下樓找水喝,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自家大哥捧著一束花走了進來。
“哥?你這花是誰的啊?怎麽帶迴來了?”
在聽到迴答之前,周景修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
但他唯獨沒想過這是他哥買來送給別人的花,更沒想過這是別人送給他哥的花。
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沒見到他哥身邊有什麽情況。
在他印象裏,他哥就是個隻會工作的工作狂,別說送花了,就連多看女人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周喻深心情極好地停下腳步,低頭嗅了嗅花香,然後抬起頭,語出驚人。
“老婆送給我的。”
“噗。”
周景修剛仰頭灌進嘴裏的一大口水,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就這麽毫無防備地悉數噴了出來。
他顧不上擦嘴,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喻深。
“老、老婆?哥!你什麽時候背著我們結婚了?!這麽天大的事我這個親弟弟居然不知道!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是隱婚還是閃婚?嫂子是誰啊?”
周喻深看著弟弟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淡定地更正道,語氣裏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未來老婆也是老婆。”
“早晚的事。”
周景修這才鬆了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背著全家把證給領了呢!搞了半天,原來是正在追啊。”
“正在追?”周喻深挑了挑眉。
“應該是已經談上了吧。”
雖然他還沒正式告白,但雲微都說要對他負責了,他們也親了,那個吻可不是蜻蜓點水。
四捨五入,這應該就算確認關係的男女朋友了吧。
“什麽是應該啊?”周景修納悶地撓了撓頭,被他哥這模糊不清的說法搞得一頭霧水。
在他看來,談戀愛不就是應該先告白,然後送花、約會,一步步流程走下來嗎?
怎麽到了他哥這裏,就變得這麽……
周景修心道,他哥這第一次談戀愛,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畢竟像他哥這種萬年鐵樹,雖然在商場上精明得很,但在情場上可是一張白紙啊。萬一遇到那種段位高的,被騙財騙色怎麽辦?
不過他抬頭看了看他哥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又覺得自己的擔心純屬多餘。
就他哥這氣場,這手段,誰敢騙他啊?怕不是隻有他騙別人的份兒。
周景修一臉八卦地問道:“哥,嫂子到底是誰啊?我認不認識?是咱們圈子裏的嗎?”
周喻深神秘一笑,並沒有迴答他的問題,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等你以後就知道了,早點睡吧。”
說完,他抱著那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徑直上了樓。
周景修站在原地,看著哥哥離去的方向,心裏那個好奇啊。
到底是誰啊?居然能讓他那個眼高於頂的大哥露出這種……這種類似於懷春少男的表情?居然還送紅玫瑰?
想了想,他又感到一陣失落。
連大哥這個工作狂魔都要脫單了,甚至都已經到了收花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