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之後,雲微半靠在車廂上,心中已然有所猜測。
因為就在不久前,她身體裏的饑餓感竟然緩緩消失了。
先前是隻能飽腹,可就在今天卻變成了飽足。她甚至從那種飽足的感受中察覺到了一種帶著酸澀的情緒,那是嫉妒。
“看來他已經知道了。”雲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些玩味。
說實話,這次她和楚宴見麵的次數實在不多,滿打滿算也就三次。
不過這位年輕帝王的感情倒是來勢洶洶,比她預想的還要熱烈和偏執。
……
到了皇宮之後,雲微並沒有見到太後,出來迎接她的是一個掌事宮女。
“雲小姐,太後娘娘忽然身體不適,太醫正在診治,不便見客。太後吩咐了,今日便讓小姐先在宮裏歇下。”
雲微看了一眼那個宮女,語氣柔和:“有勞姑姑安排了。”
她跟著宮女走進了一座宮殿。殿內佈置得十分雅緻奢華,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到了夜間,殿內點燃熏香,輕煙嫋嫋升起,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香氣甜膩而濃鬱,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迷離感。
雲微任由幾個手腳麻利的宮女為她卸下珠釵,如瀑的青絲垂落在身後。
她側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冒著嫋嫋青煙的精緻香爐,語氣漫不經心:“這香的氣味似乎有些特別。”
身後的宮女手抖了一下,連忙賠笑道:“迴小姐,這是西域進貢的安神香,有助眠的功效。太後娘娘特意吩咐點上的,怕小姐睡不好。”
聞言,雲微嘴角微微上揚,沒再說什麽。
夜更深了。
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殿門口。
守在門口的宮女和內侍們聽到這個腳步聲,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紛紛跪倒在地,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貼在地上。
他們壓根不敢抬頭看一眼來人,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擾了這位深夜造訪的帝王。
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陣夜風灌了進來,吹得屋內燭火微晃。
楚宴大步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朝著床榻緩緩走近,呼吸有些粗重。
因為就在雲微進宮之後,他在禦書房裏枯坐良久,終於想通了。
他不想讓雲微嫁給別人!不想看她對著別的男人笑,不想看她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
隻要一想到那個畫麵,他就嫉妒得發狂!
她必須要留在他的身邊,隻能看著他,永遠陪著他。隻有這樣,他才能感覺自己是活著的。
他這一生從來沒有那麽渴望過什麽,就連如今這個至高無上的皇位都不是他主動謀來的。
可雲微不一樣。
他想要她。
理智尚存的一絲清明告訴他不能操之過急,不能仗著權勢直接掠奪。
他不想讓雲微怪他恨他,不想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流露出對他的厭惡和恐懼。
這需要徐徐圖之,讓她一點點習慣他的存在。
但在這之前,他不太想忍了。
楚宴站在床榻邊,輕輕撩開紗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床榻上的人穿著雪白的寢衣,烏黑如雲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黑白分明,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白皙如玉,精緻得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綿長,毫無防備地展露在一個男人的麵前。
近乎貪婪的目光將人細細掃過一遍之後,楚宴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緩緩坐在了床邊,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麵的那隻手。
柔軟,溫熱。
因為安神香的緣故,雲微此時睡得很沉,根本無法迴應他,也無法察覺到他的到來。
但楚宴完全不在意,甚至有些慶幸。
畢竟在雲微清醒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敢這樣做的。
或許她醒著的時候,麵對這樣的冒犯會羞惱,漂亮的臉上會浮上一抹紅暈,格外動人。
但更有可能是惱羞成怒,會狠狠地打他一巴掌,然後用那種充滿厭惡的眼神看著他,罵他是登徒子。
他自然不怕被雲微打,畢竟她的手那麽柔軟,再怎樣都不會比以前挨的打疼。
可是,他怕被雲微討厭。哪怕隻是那眼神裏有一點點的嫌惡,都能讓他忍受不了。
楚宴愛不釋手地揉捏著雲微的手指,把玩了好一會兒。
隨後他的目光慢慢上移,最終落在了雲微紅潤的唇上。
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伸出另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絲顫抖,輕輕按住了她柔軟的唇瓣。
觸感比想象中還要柔軟,還要溫熱。
彷彿被蠱惑了一般,他的手掌移到她的臉側,輕輕捧起她的臉,帶著一種近乎虔誠而又狂熱的姿態吻了上去。
起初隻是輕輕的觸碰,試探性的碾磨。可很快,這淺嚐輒止便無法滿足他。
......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大門纔再次被開啟。
楚宴邁步走了出來。
雖然他依舊麵容冷峻,但原先那雙籠罩著陰鬱的眼睛裏此刻卻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饜足和愉悅。
一直守著的蘇元德偷偷瞄了一眼帝王那神清氣爽的模樣,連忙快速低下頭,不敢多看。
“去禦書房。”楚宴淡淡地吩咐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慵懶。
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蘇元德在心中暗自歎了口氣,為那位倒黴的裴丞相同情了一把。
這陛下既然真的看上了他的未婚妻,甚至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哪怕裴丞相能力再如何出眾,再如何忠心耿耿,怕是也已經被帝王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了。
第二日清晨。
雲微醒來的時候,隻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小姐,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幾個宮女走了進來,態度恭敬。
雲微坐在妝台前,任由宮女為她梳妝打扮。
當宮女為雲微梳發時,手忽然頓了一下。
隻見那雪白修長的後頸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可見的痕跡,在白皙如玉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宮女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一樣,繼續梳著頭發。
能被選到這裏來伺候這位貴人的,自然都是蘇元德精挑細選的。
她們早就被細細囑咐過了,知道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更知道什麽話爛在肚子裏都不能說,否則掉的就不是腦袋那麽簡單了。
雲微並沒有看到自己後頸上的異樣。
但她在抿唇脂的時候,卻忽然感覺到唇上有些微微的刺痛。
她仔細看了看,發現自己的嘴唇有些紅腫。
雲微眼眸微眯,難道他是屬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