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之後,太後那邊仍未傳她去請安,隻是派了個麵容和善的小太監過來傳話。
說是太後今日精神欠佳,免了她的禮,讓她在宮中好生歇著,若是覺得殿裏悶了,可以去禦花園走走散散心,不必拘束。
雲微對此並不意外,甚至早有預料。
所幸她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次進宮真正想見她的人到底是誰。
果然沒過多久,剛剛下完早朝的楚宴就出現在了殿門口。
他大步走進來,目光在觸及雲微的那一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
今日的雲微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珠光寶氣卻不顯俗氣,反而襯得她膚白勝雪,貴氣逼人。
“臣女參見陛下。”雲微盈盈一拜。
楚宴迴過神來,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快步上前虛扶了一把。
“陛下怎麽會來?”
他在雲微對麵的紫檀木椅子上坐下,目光卻始終黏在她的臉上,聲音低沉:“朕聽蘇元德說雲小姐進宮了,便特意過來看看。”
然後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似隨意地問道:“雲小姐昨晚睡得可好?”
聞言,雲微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著他。
“多謝陛下關懷,臣女昨夜睡得很好。那安神香確實有效。”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了幾分疑惑和困擾:“隻是雖然睡得沉,卻似乎做了個有些奇怪的夢。”
“哦?”楚宴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什麽夢?”
“夢裏……”
雲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聲音放輕了一些。
“夢裏好像被什麽東西纏住了,很緊,很熱。怎麽掙也掙不開,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楚宴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緊,他緊緊地盯著她的臉,試圖從她那帶著幾分無辜甚至有些茫然的表情裏看出些什麽。
她是真的在說夢?還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在點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她那比平日更加嬌豔欲滴、甚至有些微腫的紅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也隨之變得幽暗深邃。
雲微彷彿沒有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依舊自顧自地說道:“或許是臣女有些認床,才會有這般荒誕的夢吧。”
楚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黏在她唇上的目光,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失態。
然而視線剛一移開,卻又被另一處風景所吸引。隨著她微微低頭的動作,領口處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的頸側。
而在那白皙如玉的肌膚上,一枚紅色的吻痕若隱若現。那一半被烏黑的發絲遮掩著,卻更添了幾分引人遐想的意味。
那是他昨夜情動失控時留下的印記,此刻看著這枚印記出現在她身上,楚宴心中升起一股隱秘而又扭曲的滿足感。
“雲小姐的脖子上……”
他故作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帶著沙啞,伸出手指了指她的脖頸,“似乎被蚊蟲咬了,紅了一片。”
雲微聞言,動作一頓,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後轉頭看向身邊的宮女。
宮女此刻雖然心裏發慌,但麵上還是極力保持著鎮定,恭敬地低頭迴道。
“迴小姐,是有個紅痕。應該是昨晚沒關好窗戶,進了蚊蟲。”
雲微轉過頭,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起,帶著幾分嬌嗔和抱怨。
“呀,還真是。這宮裏的蟲子倒比外麵的厲害些,竟然還能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跡。”
楚宴看著她那副嬌俏又略帶苦惱的模樣,唇角忍不住上揚,帶出一抹笑意。
“無妨。”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她,一語雙關:“朕今日會讓蘇元德送些上好的藥膏來,效果奇佳。隻要塗上,保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
雲微在宮中一連住了好幾天。
她去太後宮中的時候,往往沒過多久,皇帝就會恰好過來請安,然後兩人便會一起離開。
除了這第二天和在太後宮中的偶遇,在白天其他的時候,這位日理萬機的皇帝並沒有見她很多次。
即使偶爾來,也隻是在殿中坐了一會兒,喝杯茶,說幾句話便匆匆離去。
看起來恪守禮儀,是個正人君子。
然而雲微身上的痕跡卻是越來越多了。
已經不再僅僅出現在脖頸,更多的出現在了衣物遮蔽的隱秘之處。隻要稍微抬手,手臂上那斑駁的紅痕都會若隱若現。
看著那日益增多的痕跡,雲微甚至在想,哪一晚自己要是突然醒了,那個時候楚宴會是如何的神情?
應該是慌張失措?也不像。
如果真的會感到慌張,他又怎麽可能做出這種大膽的舉動?
或許他會直接撕破臉皮,不再偽裝?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略顯急促的通傳。
“皇上駕到。”
還沒等雲微起身相迎,楚宴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今日的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笑容,相反,他臉上的神色有些難看,甚至可以說是陰沉。
眉宇間壓著一股明顯的怒氣,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寒意。
雲微驚訝地看著他,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問道:“陛下這是怎麽了?可是誰惹陛下不高興了?”
楚宴看到雲微的那一刻,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和酸意。
他走到桌邊坐下,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生硬。
“沒事。隻是在來之前遇到了一個討厭的人。聽到了一些討厭的話。”
雲微笑著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邊,語氣輕柔。
“陛下可是天子,居然也會有討厭的人,還為此生這麽大的氣?”
楚宴接過茶杯,並沒有喝,隻是握在手裏。
他聽懂了雲微話裏的意思,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帶著一絲落寞和偏執。
“天子又如何?朕以前也以為當上皇帝之後萬物皆可得,這世上再無朕求而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