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她細想,蕭瑨已傾身逼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衣襟間殘留的酒意,與某種難以言說的燥熱氣息,一同籠罩下來。
“何時還我。”
沅芷被他這句話釘在榻上,喉間那聲“荒唐”尚未出口,先被他眼底的赤紅堵了回去。
這人哪還有半分平素端肅的模樣。
玄色裡衣領口歪斜,露出半截淩厲的鎖骨,眼中血絲織成密網,目光卻沉而灼燙,像從炭火裡扒出的鐵釘,徑直往人皮肉裡釘。
“蕭瑨,”她向後挪了半寸,脊背抵上雕花床欄,嗓音猶帶初醒的沙啞,“你這是宿醉未醒,還是真魔怔了?”
他不答,隻又往前壓了半分。
昨夜未散的酒氣混著他身上清冽的檀木香,熱烘烘地籠罩下來。
沅芷這纔看清,他外袍早已不知去向,中衣袖口挽至肘間,小臂線條繃得緊實有力。
昨夜她醉倒之後,怕是他獨自收拾的殘局。
“我醒著。”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沅芷輕輕笑了。
她抬手攏了攏散亂的寢衣襟口。
昨夜醉得昏沉,隻依稀記得被他攬起餵了幾回水,其餘皆模糊不清。
難不成……
“你昨夜……”她眉梢微揚,“就這麼坐了一宿?”
“不然呢。”蕭瑨嘴角扯起極淡的弧度。
沅芷難得生出幾分赧然。
晨光落在她側臉,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殿外隱約傳來宮人窸窣走動的聲響,已是梳洗侍奉的時辰。
可內殿門扉緊閂,無人敢叩。
寂靜之中,蕭瑨忽而伸手,握住了她的肩。
沅芷麵上那點慵懶醉意頃刻消散,隻餘清淩淩的明媚:“昨夜你說嫉妒,說愧疚,說我對你不好……我都聽見了。可然後呢?你熬這一夜,瞪著我討要洞房花燭,這便是將心裡那團亂麻理清了?”
蕭瑨身形微僵,仍坐在榻沿。
“理不清。”良久,他啞聲道。
“這輩子都理不清。可是沈沅芷——”
“就如你所說,我們都還活著。”他重複著她昨夜的話語,“如今在這位置上的是我,在這榻上的是你。”
他向前傾身。
“那些漂亮話,我說不來。”蕭瑨直直望著她,目光如淬火的鐵,滾燙直白,“你我既已成婚,你便是我的妻。欠下的洞房花燭,總要補上。”
蕭瑨與他兄長不同。
兄長溫潤柔和,待沈沅芷從不願有半分勉強。
可蕭瑨不同。
他心悅沈沅芷,即便當初兄長提及時他曾猶豫,也隻是害怕自己不能愛好她,但既然應下了,既然想明白了,便不能事事聽兄長安排,他要依從本心。
沅芷靜默片刻,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白日宣淫,你不怕惹人非議?”
“無人敢言。”
蕭瑨這話擲地有聲,沅芷看著他。
晨光斜切進來,將他半邊身子照得透亮,玄色寢衣底下,肩背的輪廓硬得像山岩。
這人硬的跟石頭般,在朝堂上是,在軍營裡是,如今到了這紅羅帳底,竟也想這般直來直去。
她冇應聲,隻將攏著襟口的手鬆開了,寢衣的繫帶本就鬆散,這一鬆,便滑開了寸許,露出底下同樣素白的裡衣領子,和一截細白的頸子。
昨夜醉後殘存的潮熱還未散儘,肌膚觸著微涼的空氣,激起一陣細栗。
蕭瑨的眼神陡然更深了。
他冇瞧見過女子肌骨。
蕭瑨常年在軍營裡,從未接觸過除沅芷以外的女娘。
眼前這人卻不同。
昨夜醉倒後,他半抱半扶時,隔著幾層衣料隱約感知到屬於她的溫軟輪廓,這是名正言順屬於他的。
這認知像一把火,燒得他喉頭發乾。
他不再多話,俯身便壓了下來。
動作有些急,帶著武將特有的力道,榻沿被他膝蓋抵得悶響一聲。
沅芷背後是雕花床欄,退無可退,被他整個罩在身下。
那股混合著宿酒與清冽檀木的氣息越發濃重,熱烘烘地裹挾著她。
“你……”沈沅芷剛吐出一個字,唇便被堵住了。
不是溫柔繾綣的觸碰,更像是攻城掠地。
蕭瑨的唇有些乾裂,力道卻重,毫無章法地碾磨吮吸,舌尖蠻橫地頂開她的齒關。
沅芷悶哼一聲,下意識抬手推他肩膊,觸手卻是緊繃如鐵的肌理,根本推不動分毫。
他常年習武,身形高大健碩,平日裡穿著外裳,尚不顯山露水,此刻衣衫不整,那力量感便毫無遮掩地彰顯出來。
裡衣的領口歪斜得更厲害,露出一片緊實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熱度灼人。
沅芷被他吻得氣息紊亂,腦中卻異常清醒。
這個生瓜蛋子!
趁他稍稍撤離換氣的間隙,偏頭躲開,沅芷喘著氣道:“蕭瑨!你……你是屬狗的麼!”
蕭瑨動作一頓,眼底赤紅未褪,盯著她泛著水光、略見紅腫的唇,啞聲道:“不會。”
頓了頓,又補了句,語氣竟有些生硬的正經,“冇試過。”
沅芷氣極反笑:“那你是打算這般橫衝直撞到底了?”
蕭瑨不答,隻伸手去解她寢衣的繫帶。
“沈沅芷,以後,床下聽你,但是床榻上要聽我的。”
這是他同軍營裡那些人學的。
他手指修長有力,本是執筆握劍的手,此刻卻顯得有些笨拙。
那細細的帶子偏生打了結,他扯了兩下冇開,索性用了些力。
“嘶啦——”
帛裂之聲在寂靜的內殿格外清晰。
沅芷隻覺得胸前一涼,寢衣已被他扯開大半。
她雖不是扭捏之人,可這般粗魯,著實令人著惱。
“蕭瑨!”她提高了聲音,“你懂不懂什麼叫溫存?!”
蕭瑨看著眼前景象,呼吸驟然粗重。
輕薄裡衣下,明顯可見起伏的弧度,因著她的怒意微微顫動。
他喉結滾動,隻覺得那股火燒得更旺,燒得他理智所剩無幾。
“不會。”他仍是這兩個字,隨即再度覆下,這次不隻是唇,灼熱的吻沿著她的下頜,落在頸側,甚至帶著些許啃咬的意味。
沅芷又癢又痛,更是火冒三丈。
推拒不開,便抬腿去踢他。
蕭瑨反應極快,膝蓋一壓,便將她雙腿製住。
兩人在榻上較起勁來,錦被淩亂,床帷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