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隻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血液在四肢百骸奔騰叫囂,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
他隻能任由那羞窘與巨大的歡喜交織,將他淹冇。
阿沅知道,火候已到。
她不再多言,隻是用那雙含情目深深地望著他,然後,主動抬手,輕輕解開了他繁複禮服上的第一顆盤扣。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溫柔的引導。
劉徹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在她堅定而柔和的觸碰下,緩緩放鬆下來。
他的目光始終無法從她臉上移開,那裡麵有羞澀,有迷醉,更有一種全然交付的依賴。
紅帳不知被誰的手撥下,掩住了滿室春光。
這一夜,龍鳳花燭徹夜長明,一對夫妻完成了從青澀到成熟的蛻變。
晨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寢殿內灑下細碎的金斑。
劉徹先醒了,側身癡迷地望著枕邊的美人,阿沅的睡顏恬靜,長髮如墨綢鋪滿繡枕。
他伸手想觸碰她微翹的睫毛,又在半空停住。
阿沅眼睫輕顫,睜開眼就撞進少年專注的目光。
“徹兒看了多久?”她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
“方纔醒。”劉徹耳根微紅,下意識扯了扯寢衣領口。
昨日夜裡的親密無間,在晨光裡化作他衣帶下若隱若現的紅痕。
阿沅支起身,絲綢寢衣從肩頭滑落。
劉徹急忙為她攏好衣襟,指尖觸到溫潤肌膚時頓了頓。
阿沅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昨夜堅持喚我姐姐的人,現在倒害羞了?”
劉徹倏然靠近,氣息拂過她耳畔:“那是在帳中........”
他將額頭抵在她肩頭,感受到阿沅身體的微顫,他笑的得意,“姐姐,你好敏感。”
阿沅低柔的輕笑,“徹兒分明比姐姐更敏感呢。”
昨夜是二人的大婚,劉徹初嘗情事,除了第一次,之後便越來越沉迷,不願離開。
阿沅念著昨晚是二人大婚,便也縱著他。
隻是,就算夜裡那般親密,白日裡,談及那些荒唐,少年的耳尖瞬間染上霞色。
阿沅平日看起來沉靜如秋水深潭,卻總會說出些讓他心跳加速的甜膩話語。
那些話像裹了蜜的蛛絲,輕輕巧巧就把他纏得無處可逃。
他故作惱怒地湊近,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表姐這是在笑話我?”
聲音裡卻藏不住新婚少年特有的靦腆。
昨夜確實是表姐帶著他,一步步走過那些生澀又悸動的時刻。
阿沅敏銳地察覺到他微妙的不甘,溫軟的掌心輕撫他發燙的臉頰:“傻徹兒。”
這三個字被她念得又輕又糯,“該起身了,今日還要去長信殿問安呢。”
她先掀開錦被一角,晨光透過紗帳,在兩人交疊的衣袂間流淌。
劉徹卻有些不甘心,也有些好奇。
“我是男子,總該比表姐.....可是為何.....”話未說完,阿沅帶著馨香的指尖已輕輕覆在他唇上,堵回了那後半句逞強的話。
見他抿著唇,她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忽然起身,從床榻邊的鎏金彩繪漆妝匣底層取出一卷用錦袋仔細裝著的竹簡,在他眼前晃了晃:“阿孃贈予我此物,**經三卷。徹兒若心存疑慮,要不要我們現在就秉燭共讀,研討一番?”
大婚之前,宮中皆知這位太子尚未經人事。
而阿沅年長劉徹幾歲,館陶憐惜女兒,便覺由她親自引導太子,最為合宜。
劉徹驚得幾乎要彈坐起身,緋紅瞬間從脖頸漫延至整個麵頰,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到底是年少麵薄,哪裡經得起這般直白的調侃。
阿沅卻已“噗嗤”笑出聲,將竹簡利落收回,彷彿剛纔隻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她轉身取過宮人早已備好的玄端朝服,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溫靜端莊:“卯時三刻了,太子,咱們該起身去長信殿給祖母請安了。”
劉徹仍怔怔望著她從容的背影,方纔被她一番話攪得心潮起伏,此刻又見她瞬間變回那個沉穩的表姐,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阿沅捧著沉甸甸的朝服走回榻邊,見他如此情狀,心軟了下來,柔聲補充道:“待今夜星宿俱明,宮漏滴緩之時,妾.....再陪太子細細溫習,可好?”
這話如同承諾,又帶著無儘的旖旎,瞬間撫平了少年心頭那點微妙的挫敗和不安。
劉徹這才展顏,眼中恢複了神采,乖乖張開手臂,由著她為自己一層層穿上繁複的禮服,繫上象征權柄的寬大腰佩和綬帶。
在阿沅轉身去取最後一道玉帶時,劉徹突然從身後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下頜輕輕抵在她梳理整齊的雲鬢上,悶聲道,帶著點不容置疑又似撒嬌的口吻:“那表姐要答應我,以後在寢殿之內,無人之時,喚我徹兒。”
阿沅在他懷中轉過身,仰頭替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玉冠,指尖拂過他硬挺俊秀的眉眼,眼底漾開溫柔而縱容的漣漪:“諾。妾記下了。”
“也彆妾了,我聽不習慣。”
阿沅聞言輕笑,從善如流:“好,都依你。我的徹兒,這下可稱心.......”
話音未落,劉徹已耳根泛紅,探身便要來掩她的唇。
阿沅笑著側身避開,寬大的衣袖隨著動作翩然交疊,在清晨中顯出幾分纏綿。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宮人恭敬的聲音,捧著盥洗器具、跪候在屏風外的侍從們魚貫而入。
宮人們低頭垂目,隻見年輕的太子正執起太子妃的手,神色認真地在她掌心寫著什麼,而太子妃眉眼彎彎,麵容美麗又多情。
夫妻二人的玄色與纁紅色衣袖在晨光中緊密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