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漾躺在病床上,盯著自己的輸液管發呆。
透明的液體一滴滴往下落,像他這些年被按在泳道裡的日子,每天重複著劃水、轉身、觸壁的動作,水花濺起又落下,單調得讓人麻木,彷彿永遠看不到儘頭。
醫院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照得他腳踝處的繃帶泛著慘白,也照得他眼底的茫然無所遁形。
病房門被推開,經紀人張姐踩著高跟鞋進來時,帶來一股嗆人的香水味,和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祖宗,你是嫌自己糊得不夠徹底?”張姐把包往床頭櫃上一摔,“你說說你,好好的戀綜不去談情說愛,跑到野地裡摔跟頭?好不容易給你拿到一個綜藝的資源,怎麼不知道珍惜一點!”
夏漾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他知道張姐的脾氣,此刻反駁隻會引來更洶湧的抱怨。
張姐見他不說話,繼續輸出:“也是你現在不打算遊泳了,摔了腿都不心疼!”
這句話像塊冰錐,狠狠紮進夏漾心裡。他猛地側過身,後背對著張姐,肩膀卻控製不住地發顫。
泳池裡的水彷彿一瞬間突然漫上來,冰冷地裹住他的四肢——十歲那年被推進體校泳池的恐懼,十五歲在省隊被周宇甩半圈的窒息,二十歲在退役申請上簽字的麻木,全在這一刻湧了上來。
他想起自己被髮掘的那天,不過是十歲那年的夏天中的平凡一天。
露天泳池的水被曬得溫熱,他狗刨式遊得正歡,突然被岸邊的男人叫住。
那人舉著秒錶,眼裡閃著他看不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