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恐爬起,雙手亂抓空氣:“誰?誰在那兒?!”
迴應他的,是第二記耳光。
“啪!”
這一下更重、更狠——他整個人被扇得撲倒在地,門牙磕在地板上,血混著唾液湧出,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哀嚎。
蘇月蘅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眸中怒火翻湧,麵上卻無波瀾。
兩巴掌下去,理智重新回籠。
她得讓這人死得合理一點。
莫名其妙死一個研究員,基地那些千奇百怪的天賦者查起來,終歸是麻煩。
而且她不信憑他一個人就能乾成這事——畢竟他還綁了一個軍官,這事背後肯定還有人。
腦子飛速轉動,片刻後她有了主意。
她精神力如針,刺入其識海,精準剝離了所有關於橘子、關於她闖入的記憶。
男人被強行抹除記憶,痛苦抱頭,在地上翻滾嘶吼,指甲摳進地板縫裡。
蘇月蘅麵無表情地看著,也不管他有多痛,直接一個精神控製讓他站了起來。
男人身體一僵,竟真的顫巍巍站立,彷彿被無形絲線提控的木偶。
“走。”
他踉蹌著出門,單薄的毛衣根本抵不住深夜寒風,嘴唇迅速發紫,卻無法停下腳步。
一路跌撞至研究所,刷開大門,直奔地下三層。
沿途值夜班的研究員看到他,都紛紛側目——
“周工?你臉怎麼了?”
“這麼冷,怎麼不穿外套?”
他腳步不停,瞳孔裡灌滿了驚恐與求救,嘴巴張合卻發不出聲,隻能機械前行。
地下三層燈火通明,眾人見他這副模樣,都圍攏過來。
“老周?你這是咋啦?”
男人不答,在蘇月蘅的指令下,徑直走到大廳中央站定,聲音清晰平穩,眼神卻驚懼如困獸:
“我受張副基地長指使,偷捕基地登記變異寵、買賣現役軍人,進行**生物實驗!
意圖研究天賦轉移!
秘密實驗室設在地下四層儲藏區,所有記錄都在我書房保險櫃!”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大廳都寂靜了一瞬,片刻後,才嘩然出聲。
有人衝向電梯想下去查驗真偽,有人盯著他顫抖的瞳孔低呼:“他好像被控製了!”
蘇月蘅隱於虛空,唇角微勾。
——夠了。
她心念一動。
男人的手不受控製地抬起,抓起旁邊桌上的一把手術刀。
“不……不要……”他終於能說話,卻是破碎的哀求。
手術刀緩緩抵上脖頸,他淚流滿麵,拚命掙紮,卻敵不過那股意誌。
“噗嗤——”
利刃入肉,鮮血噴濺出來,他用力一拉,切斷動脈,溫熱血霧灑在最近的兩名研究員臉上。
隨後身體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再無聲息。
蘇月蘅確認其死亡,才撤去精神控製。
——接下來的事,自有基地自己清算。
她轉身,【遁】字訣輕啟,下一瞬,已帶著橘子回到自己溫暖的公寓。
窗外,寒風呼嘯,基地深處卻已暗流洶湧——
這一夜,有人該睡不著了。
......
深夜,基地辦公樓五樓。
走廊裡,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年輕男人小韓額角沁汗,終於在一間辦公室門前刹住腳步。
他深吸兩口氣,壓下喘息,才抬手敲門。
門牌上赫然寫著——“副基地長張齊山”。
“進。”門內傳來低沉的男聲。
小韓推門而入,一眼便見張齊山端坐於寬大辦公桌後,正慢條斯理地擦拭一副老花鏡,神情平靜得近乎漠然。
“基地長!”小韓聲音發緊,“周海平那邊……出事了!”
他嚥了口唾沫,“剛剛在研究所,他當著眾人的麵自曝——
說是受您指使,偷捕變異寵、買賣現役軍人做**實驗。地下四層那個實驗室也被髮現了,還在裡麵找到了失蹤的張默少校……”
話音落下,他偷偷抬眼打量張齊山臉色。
卻隻見對方緩緩放下眼鏡,指尖輕叩桌麵,竟無一絲慌亂。
“我知道了。”張齊山淡淡道,語氣如常,“辛苦你跑這一趟。”
小韓一愣:“那……這事?”
“我會處理。”張齊山抬眼,目光溫和,“你先回去,安心做你的事。”
小韓心頭微鬆——看來這位靠山穩如泰山。
他哪知道,自己已成了棄子。
待小韓帶上門離開,辦公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片刻後,洗手間門“哢噠”一聲輕響,緩緩開啟。
一個戴無框眼鏡的男人緩步走出,麵容嚴肅,正是張齊山的心腹助理,陳硯。
“你怎麼看?”張齊山問。
陳硯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周海平不可能主動暴露,一定是被天賦者精神控製,強行逼供。”
他頓了頓,語氣透著惋惜:“秘密實驗纔剛起步,就被連根拔起……顯然是那蠢貨碰上了硬茬。
可惜了張默——我費了兩個月佈局,才把他從軍方眼皮底下‘借’出來。”
張齊山眉頭微蹙:“張默短期內不能再動,周老護他護得緊,這次打草驚蛇,下次更難下手。”
他沉吟片刻,忽然問:“我記得前幾個月,還有一個治癒天賦的年輕女人?”
“薑瑤?”陳硯搖頭,“她早離開基地了,而且她本身還有雷係天賦,身邊也一直有人保護。
尤其是她家那個保鏢首領,激發了空氣天賦,能壓縮空氣引爆,殺傷力極強,隻要薑瑤外出,他必定隨行。”
他歎了口氣:“我找人試過幾次,根本接近不了。不然,也不會冒險去綁張默。”
“那就先擱置。”張齊山擺手,眼中卻閃過一絲不甘。
隨即,他眸光一冷:“控製周海平的人,必須找出來。基地裡竟藏著這樣一號人物,能無聲無息的操控言行……不簡單。”
“明白。”陳硯點頭,“我立刻著手調查。”
他略一遲疑,又問:“另外,這件事已經爆出來,您確認冇問題?研究所那麼多人聽見了,明麵上總得給個交代。”
張齊山聞言,忽地輕笑一聲。
“你以為這事冇他點頭,我會做?”他嗤道,“那位坐在頂層的老狐狸,壞事從來不出麵,好處卻一分不少拿。
一把年紀了,嘴上說著‘為了人類未來’,心裡怕不是也想試試——把治癒天賦移植到自己身上,能不能徹底治好他的癌症?”
他語氣譏誚,又帶著幾分自嘲:“可惜我們這些老骨頭,年紀太大,就算吞了天賦果,也激不起半點波瀾。否則,何苦走這險路?”
陳硯沉默片刻,低聲問:“那……選誰?”
張齊山望向門口,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笑意:
“就剛剛那個小韓吧。”
“他不是急著表忠心?正好,拿他當投名狀,平息眾怒。”
“也算是……歡迎他正式上船。”
陳硯點頭,不再多言。
窗外寒風呼嘯,這座燈火通明的基地深處,一場風暴已然醞釀——
有人穩坐釣魚台,有人在暗處冷笑,有人尚不知自己已成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