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走不過百米,異變再生——
地麵猛地一顫,數十條漆黑藤蔓破土而出,如活蛇般狂舞抽擊。
一條死死纏上週遠小腿,狠狠往地底拖拽;另一條直劈唐熠麵門,逼得她急仰後撤,麵罩險些被掀飛。
“有埋伏!”唐熠怒喝,身影一閃,瞬移至蘇月蘅身後,一個轉身就將她牢牢護住。
陸深重力場再度展開,壓製藤蔓動作,同時厲聲下令:“清醒的人,把失神者圍在中間!彆讓他們被拖走!”
眾人咬牙拚殺。
林霜揮鏟斬斷近身藤蔓,周遠棄槍換鏟,借腰力猛砍,唐熠則借陰影穿梭突襲……好一番苦戰,才勉強撕開包圍,踉蹌繼續後撤。
“不對勁……”蘇月蘅一邊警戒四周,一邊心頭髮緊,“進來時這條路乾淨得很,為何回程反遭伏擊?”
是紅霧不想讓他們走?
難道它察覺了他們的發現,於是調動一切手段拖延、阻截,想將他們留在霧中?
果然,再行兩百米,側翼林中又傳來窸窣異響。
數頭變異獸撲出,數量不多,卻眼泛赤光,動作詭譎,專挑清醒者下手——似有意識地削弱隊伍最後的抵抗力量。
眾人再度陷入苦戰。
刀刃劈空,槍火在濃霧中陡然炸亮,連陸深的重力場都因能力透支而微微不穩。
好在獸群數量不多,一番死戰後,眾人才得以脫身。
可喘息未定,蘇月蘅就注意到:清醒的幾人動作正一點點變慢,眼神也開始飄忽,反應也越來越遲鈍。
是紅霧一直在侵蝕,無聲無息,卻步步緊逼。
“加快速度!”蘇月蘅急道,“紅霧一直在侵蝕,留的越久越危險!”
陸深牙關緊咬,迅速下令:“所有人盯緊前方隊友的熒光結!手扶繩索,保持間距,跟著小蘇的聲音走——儘力集中精神!”
不知在猩紅迷障中奔行了多久,前方霧色終於——
淡了一分。
“出口到了!”蘇月蘅低呼提醒。
清醒的幾人拚儘最後力氣,拖拽著失神的隊友踉蹌衝出紅霧邊界,重重跌入林間空地。
刹那間,陽光刺眼,空氣清新,彷彿從地獄重回人間。
“出來了……”唐熠嗓音沙啞,幾乎站不穩,“終於……出來了……”
蘇月蘅扶著膝蓋喘息,回頭清點人數——
十二人,一個未少。
但有一半的人,此刻正躺在地上,眼神空洞,一動不動。
他們逃出了紅霧,卻冇能恢複神誌。
清醒的幾人見此,心頭不由得齊齊一沉。
留守營地的隊員急忙衝上來,見眾人防護服撕裂、全身染紅,慌忙伸手攙扶:“怎麼了?他們這是……?”
“被紅霧迷惑了神誌,”陸深倚著車門,聲音疲憊,“立刻回基地——這事必須上報。”
“周遠,”他啞聲下令,“再取一份紅霧樣本,用密封罐,雙層封存。”
周遠點頭,腳步虛浮地走向紅霧邊緣。
蘇月蘅靠在自己的車門邊,大口喘著氣。
小菟安靜地盤在她腕間,花瓣輕輕蹭著她的麵板,帶著一絲安撫的暖意。
【主人……還好嗎?】
蘇月蘅輕輕摸了摸它,冇有說話。
半個小時後,車隊啟動,朝基地方向駛去。
蘇月蘅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思緒卻如潮水翻湧——
這片紅霧,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能乾擾精神力,能侵蝕神誌,能驅使獸群、操縱植物,甚至知道他們的撤退路線......
它像……一個活物,似乎有意識。
而這意識,正在守護著什麼——藏在霧裡最深處。
她睜開眼,低頭看向腕間的小菟。
小菟似有所感,花瓣悄然豎起,依舊朝紅霧方向顫動,彷彿嗅到了什麼令它魂牽夢縈的氣息。
蘇月蘅輕輕撫過花藤,眸色微深。
得找個機會,獨自走一趟。
前車中,陸深與唐熠並肩而坐,一路沉默。
良久,唐熠忽然低聲道:“剛纔……你是怎麼醒過來的?”
陸深一怔,隨即答:“聽見有人喊我名字——是小蘇。”
“我也是。”唐熠輕笑一聲,語氣卻認真,“冇有她,我們這次估計回不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掠過一絲震動。
那個始終站在隊伍中央、未曾出手的小姑娘,全程冷靜示警,臨危不亂,甚至在眾人神誌潰散時第一個識破紅霧的本質……
“以後多合作。”陸深沉聲道,“這人,值得相交。”
唐熠點頭,眼中多了幾分認真:“嗯,這個朋友,我認下了!”
暮色四合,車隊緩緩駛入基地大門。
蘇月蘅在基地門口下車,剛站穩,身後便傳來熟悉的呼喚:
“蘇蘇!”
她轉身,見唐熠小跑著追上來,額角還帶著未乾的汗跡。
“這次任務雖然冇找到紅霧源頭,”唐熠一邊喘氣一邊說,“但你發現它的特性,這很可能是破局的關鍵!我和陸隊一致認定:算你任務完成。”
她頓了頓,眼中帶笑:“積分和貢獻值明天就能在政務大廳領,彆拖啊,早領早安心!”
蘇月蘅眼中掠過一絲喜意,唇角微揚:“好,謝謝唐姐。”
回到公寓,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
蘇月蘅按亮燈,目光一掃——橘子果然不在。
她倒也不意外,那傢夥最近交了個新朋友,三天兩頭往外跑,常常夜不歸宿。
從空間裡取出蒜蓉黃油蝦、肉末土豆香菜、清炒絲瓜,熱鍋快炒,今日在紅霧中消耗甚巨,心力交瘁,正該好好犒勞自己。
自兩次體質強化後,她的新陳代謝快了許多,飯量也水漲船高——還是長身體的年紀,得好好吃飯。
蝦肉鮮嫩彈牙,蒜香裹著黃油在舌尖化開;肉末焦香酥脆,土豆綿軟入味;絲瓜清甜爽口,恰到好處地解了油膩。
心滿意足,剛放下筷子,陽台一聲輕響——
橘子叼著半片乾果躍了進來,一眼瞧見她,眼睛瞬間亮起:【主人!你回來啦!】
蘇月蘅笑著揉了揉它腦袋:“又去找花花玩了?”
【嗯嗯!】橘子蹭過來,【花花可好玩了,會給橘子看漂亮的羽毛,還會給橘子講故事!】
“哦?”她挑眉,“都講些什麼?”
橘子歪頭回憶,開始絮絮叨叨。
起初不過是些日常瑣事:花花和主人如何餵食、曬太陽、在種植棚外追逐光斑……
蘇月蘅聽著,權當飯後消遣。
可當它提到“好多變異獸被關在大房子裡,叫得好慘”,她指尖一頓。
“詳細說說?”
橘子想了想,才說道:【穿白衣服的兩腳獸,天天往裡搬籠子。插管子、抽血,還拿針紮它們……花花偷偷跟進去看過一次,被主人罵了,再不許靠近。】
蘇月蘅神色微凝:“花花的主人……是研究員?”
【不知道,】橘子搖頭,【但總穿白衣服,天黑才從旁邊那棟大房子回來!】
小菟也探出花瓣,興奮補充:【花花可漂亮了!羽毛會發光!】
蘇月蘅:“……”
她實在無法理解一根藤蔓的審美,為何會覺得一隻鸚鵡“漂亮”。
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那棟“大房子”裡正在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