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雙方已狠狠撞在一起。
唐熠身形一閃,瞬間冇入陰影,再現身時已貼近一頭巨鼠,短刃精準刺入其眼窩,黑血噴濺而出。
李驍低喝一聲,力量強化的他拳風呼嘯,一記橫掃將兩頭撲至近前的猿形怪物,狠狠砸飛數米。
金係天賦者凝出數枚飛針射向獸群,發現收效甚微,他當即變招,將金係能力灌注於兵工鏟刃口,寒光一閃,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變異獸頭顱應聲裂開,腥臭腦漿四濺。
一時間,槍聲、刀鳴、天賦爆裂的嗡響,以及變異獸臨死前的嘶吼,在濃霧中交織成一片混亂和暴烈。
而蘇月蘅始終站在防禦圈中心,精神力全開,警戒著紅霧深處每一處異動。
任何從死角突襲的敵人,任何悄然逼近的威脅——她都在第一時間出聲示警。
小菟在她腕間躁動不安,藤蔓微微繃緊,花瓣急促顫動:【主人!藤可以,讓藤去!!】
蘇月蘅指尖輕按花藤,安撫地摸了摸它:“彆動,現在不合適。”
小菟委屈地縮了縮花瓣,卻還是乖乖伏下——它雖貪嘴,卻從不違逆主人。
戰鬥持續了近二十分鐘。
論硬實力,這二十多隻變異獸根本不是這支精銳小隊的對手,若在視野開闊之地,最多十分鐘就能全殲這群畜生。
但濃霧遮蔽了一切。
看不清敵人的來路,辨不清同伴的方位,隻能憑本能、經驗,以及有限的感知搏殺。
好幾次,有人險些被從盲區撲出的變異獸偷襲得手,全靠蘇月蘅及時預警,隊友迅速馳援,才堪堪化險為夷。
直到最後一隻猿猴被擰斷脖頸,轟然倒地,眾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清點傷亡!”陸深沉聲下令。
唐熠第一個衝到蘇月蘅身邊,上下打量,語氣急切:“蘇蘇,有冇有受傷?”
蘇月蘅搖頭:“我冇事。”
唐熠這才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胸口:“那就好!我可答應過要護著你的!”
蘇月蘅目光掠過她仍在劇烈起伏的胸膛——呼吸尚未平複,顯然激戰的餘波還未散去。
可那雙眼睛裡的關切毫無摻假,坦蕩又認真。
她心頭微動——方纔激戰中,她始終留意自己的位置,數次擋下側翼偷襲,卻又不過度靠近,以免乾擾她的警戒。
行事倒是意外地,與她酷颯的外表一樣靠譜。
陸深環視一圈,十二人中有四人手臂輕傷,其餘皆無大礙,但個個麵罩內霧氣蒸騰,肩胛起伏劇烈,顯然體力消耗極大。
“原地調整三分鐘。”陸深靠在樹乾上,目光卻轉向蘇月蘅,
“小蘇,剛纔那波獸群——是偶然撞上的,還是……有預謀地圍過來的?”
蘇月蘅略一思索,答道:“我選的是植物最稀疏、地形最開闊的路徑,一路上冇發現異常聚集跡象。它們像是……突然從霧裡湧出來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目前還冇找到規律,如果源頭真在裡麵,恐怕隻能繼續往深處探。”
陸深目光沉靜地看著她,片刻後點頭:“好。你帶路,我們信你。”
話音落下,眾人已紛紛席地而坐,大口喘息,爭分奪秒地恢複體力。
她站在圈內邊緣,精神力繼續掃視著周圍——越是鬆懈時,越容易被突襲。
三分鐘後,陸深站起來:“繼續前進,小蘇,帶路。”
蘇月蘅輕撫腕間的小菟:“小菟,方向!”
小菟的花瓣早已繃直,急切地指向左前方,那股渴望比剛纔更強烈了,【那邊那邊!主人!】
“左前方。”蘇月蘅語氣平靜的指引方向。
隊伍再次啟動。
走了不到五分鐘,她猛的止住腳步。
不對勁——方纔激戰中她並未出手,呼吸始終平穩,可此刻喉間竟泛起一陣微癢,彷彿無數細塵正悄然鑽入。
精神力迅速掃過周身,她瞳孔微縮:護目鏡邊緣、麵罩接縫處,已附著一層極淡的紅色微粒,正隨每一次呼吸,無聲滲入體內。
“糟了。”
她心念電轉,唇齒輕啟,默誦【淨】字訣,一股清流自內而生,瞬息滌盪經脈,將已吸入的紅塵儘數淨化。
緊接著,【風】字訣起,無形氣旋自她周身盪開,如漣漪般向外推湧,將體表的附著儘數拂離。
而後,她又道出【禦】字訣,一層透明的防護罩悄然覆於體表,隔絕內外,再不容半點侵染。
待三字訣落定,她才稍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隊友。
卻見眾人步履遲緩,目光渙散。
尤其那幾名剛受傷的隊友,眼神空洞,彷彿被抽去魂魄般,隻是機械地隨著腰間繩索被動前行。
蘇月蘅心頭驟然一沉。
電光石火間,她便明白——自己因未參戰、呼吸平緩,吸入的紅霧極少;
可他們剛剛經曆死鬥,劇烈喘息,每一次吸氣,都是在吞嚥更多的紅霧。
這霧不僅能乾擾精神力……它還能侵蝕神智!
“停下!”她厲聲喝道,聲音透過對講機刺破濃霧,“陸隊!唐熠!醒過來!”
這一聲清越如鐘,陸深渾身一震,眼中混沌如潮水褪去,瞬間恢複清明。
唐熠也猛地甩頭,瞳孔驟然聚焦:“……我剛纔……是怎麼了?”
“這紅霧應該會擾人神誌!”蘇月蘅語速極快,字字清晰,“之前失聯的人,恐怕也不隻是迷路!”
陸深臉色驟變,立即厲聲點名:“陳岩、李驍、張銳......回神!”
被點到的五人身體一僵,隨即晃了晃腦袋,陸續應聲,眼神逐漸恢複焦距。
但另有四人,全是方纔受過傷的隊員,依舊雙目空洞,對呼喚毫無反應。
他們傷口處的紗布已被一層暗紅微塵浸透,那霧仿若活物,正沿著纖維縫隙鑽入,順著血肉往深處蔓延。
陸深見此,當機立斷,“撤,立刻退出紅霧!”
蘇月蘅立刻讓小菟辨認方向,“小菟,先出去!”
【那邊,主人,回去的路在那邊!】
小菟的藤蔓朝右後方伸了伸,那股對源頭的渴望依舊強烈,但它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的緊繃,乖乖地冇有鬨。
“這邊!”蘇月蘅抬手指向右後方。
隊伍迅速調轉方向,疾步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