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過。”陸深聲音低沉,“連工業級鼓風機都拉來了,最多吹開十幾米,不到十分鐘,霧就自己‘長’回原位。”
他頓了頓,補充道,“采樣分析也做了——成分隻是極細的紅色粉塵,無生命活性,無毒,無輻射……可它偏偏像有意識一樣,守著這片地不放。”
蘇月蘅略一思索,又問:“用火呢?高溫能不能驅散它?”
陸深搖頭:“不行,林區連綿,植被多為未完全測繪的變異種,燃點和燃燒特性不明。
一旦起火,極易引發連鎖山火,後果不可控。除非萬不得已,指揮部嚴禁動用明火或高熱手段。”
蘇月蘅冇再追問,她微微眯起眼,悄然調動精神力,探向霧區邊緣——
剛觸及表層,一股微弱的排斥感便輕輕抵了回來,如同指尖觸到一層看不見的柔韌薄膜。
她立刻收回感知,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
——這片霧,竟能乾擾精神力。
陸深站在她身側,聲音裡透著凝重:“我們試過無人機、熱成像、聲波探測……全都無效,進去的人,最遠隻走到三百米,就徹底失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的探查天賦,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
就在蘇月蘅凝神思索時,腕間的小菟忽然動了。
幾片花瓣悄然豎起,朝著紅霧方向輕輕顫動,像是在嗅聞某種隻有它能感知的氣息。
“小菟?”她低頭,指尖輕撫花藤。
小菟的花瓣急切地朝左前方傾斜,傳遞出一種近乎饑渴的渴望:【有……好吃的……在那邊深處……】
“你知道那裡麵是什麼?”蘇月蘅壓低聲音。
【不知道……但好想吃!】小菟的藤蔓微微收緊,帶著孩子般的執拗。
蘇月蘅安撫地摸了摸它:“行,待會兒你指路。先看看情況——有機會,就給你吃。”
小菟立刻安靜下來,乖乖盤迴她手腕上:【好的,主人!】
蘇月蘅心中已有決斷。
她的精神力探測範圍不過百米,在這枝葉交錯、地形複雜的密林中,遠不如小菟那種近乎本能的感知來得敏銳。
與其勉強探路,不如揚長避短——讓小菟負責指引方向,而她則集中精神力,專注排查附近潛伏的威脅。
更重要的是,她心底隱隱有種直覺:吸引小菟的那樣“東西”,很可能就是這片紅霧的源頭。
若想真正解決這場紅霧,必須找到核心,直麵根源。
很快,陸深命一人留守營地看管裝置,其餘隊員立即整裝防護裝備。
蘇月蘅穿戴整齊的那一刻,忽然有種奇怪的錯覺——自己像一隻被密封進罐頭裡的沙丁魚。
過濾麵罩緊貼著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悶的嗡鳴,視野被護目鏡框成窄窄的一圈,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隊伍呈菱形陣列,彼此腰間以高強度合成纖維繩相連,每人身上還繫著個熒光定位結——這是防止失聯的最後一道保險。
蘇月蘅被護在中央,麵罩下的呼吸略顯急促。
“記住,”陸深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略帶失真,“任何時候都不要解開繩子。如果走散了,原地警戒,等小蘇來找。”
見眾人點頭答應。
陸深深吸一口氣,下令道:“走。”
十二人魚貫踏入紅霧,刹那間,世界沉入一片猩紅。
霧氣厚重,伸手幾乎不見五指,若非腰間繩索相連,恐怕冇幾步就會失散。
護目鏡很快蒙上一層細密的紅塵,蘇月蘅不得不用袖口反覆擦拭。
“所有人,報數。”陸深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一。”
“二。”
“三。”
……
“十二。”
報數聲此起彼伏,像一根無形的線,把所有人拴在一起。
蘇月蘅摸了摸小菟的花瓣,“哪個方向?”
藤蔓朝左前方伸了伸,頗為急切,【主人,左邊左邊!】
“往左前進!”她立即提醒。
陸深依言調整方向,隊伍緩緩推進。
一路上,紅霧所覆之處,草木儘顯衰敗——樹葉焦黑,樹皮龜裂,連地麵苔蘚都泛著不祥的灰黑。
蘇月蘅強忍排斥感,外放精神力至百米警戒圈內。
約莫半小時後,她的感知驟然一緊!
“停下!”她迅速掏出對講機,“前方有二十多隻變異獸靠近,有狼、野豬、猿類……種類混雜,暫時無法判斷是否具備天賦!”
陸深立刻問:“能繞開嗎?”
“它們呈扇形包抄過來,速度很快,繞不開。”
隊伍瞬間止步,屏息凝神,等待指令。
奇怪……前幾次偵察從未遭遇獸群襲擊,為何這次剛一深入,就引來圍攻?
難道——是他們方向對了?或者接近了核心區域?紅霧的“源頭”感受到了威脅?
陸深眼神一凜,果斷下令:“準備戰鬥!”
眾人迅速圍成防禦圈,將蘇月蘅護在中央。手中槍械上膛,刀刃出鞘,天賦者也悄然蓄力。
霧中窸窣聲由遠及近,由疏轉密。
“來了!”蘇月蘅低喝提醒。
話音未落,紅霧深處驟然亮起一片幽綠與猩紅的光點。
是異獸眼睛,一雙雙渾濁充血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下一秒,獸影從紅霧中顯出身形——
衝在最前的變異狼犬獠牙外翻,涎水混著黑血滴落;巨鼠皮肉潰爛,露出森白肋骨;更有幾頭形似猿猴的怪物,四肢反關節爬行,脊背高高弓起,口中發出非人的嘶鳴。
它們眼中冇有狩獵的興奮與狡黠,隻有瘋狂、空洞和失去理智的混沌。
“它們……”唐熠的聲音有些發緊,“它們不對勁,怎麼像是被操控了?”
彷彿迴應她的話,最近的狼犬猛然仰頭,發出一聲淒厲嚎叫——
那是衝鋒的號角。
所有變異獸同時暴起,如潮水般撲來!
隊伍瞬間轉入戰鬥姿態,陸深單臂猛然抬起——
重力場瞬間展開!
衝在最前的三頭狼犬四肢驟然塌陷,骨骼在超重壓迫下發出脆響,重重砸進泥地。
可它們竟拖著折斷的腿繼續向前爬行,喉嚨裡滾動著野獸臨死前的嗚咽,眼中瘋狂不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