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趁他還在,蘇月蘅乾脆道,“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說。”
薑一抬眼:“嗯?”
“我打算離開這裡,去官方基地了。”她語氣平靜,臉上還帶著笑,“你送的這個儲物袋子來得正好,還能讓我輕裝出行。”
薑一愣住,眉頭瞬間蹙緊:“你要走?”
“嗯。”她點頭,“我本來也冇打算一直待在薑家。現在水退了,可以出行,也是時候離開了。”
薑一眼神微凝,隨即反應過來:“你知道官方的位置?”
明明這段時間無法外出,訊息全斷,連無線電都收不到,她是怎麼知道官方聚集地的?
蘇月蘅側身,朝客廳方向示意了一下。
薑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隻曾叼來涼涼樹枝的橘貓,此刻正蹲在窗邊地毯上,尾巴卷著前爪,歪著腦袋看他們。
“橘子告訴我的。”蘇月蘅語氣自然。
“橘子?”薑一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在貓和她之間來迴轉了一圈,“你給它起的名字?”
“嗯,它這段時間經常來找我玩。”蘇月蘅走回客廳,在橘子身邊蹲下,順手擼了擼它的腦袋,
“我感覺它能聽懂我說話,就給它看了幾張軍人的照片,讓它幫忙留意一下穿軍裝的人都在哪裡活動。”
薑一跟進來,站在幾步外看著這一幕。
橘貓被她擼得眯起眼,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確實是一副熟稔的樣子。
“前幾天它跑回來,對著東北方向叫個不停,還咬著我的褲腿想往那邊帶,”蘇月蘅站起身,語氣篤定,“我猜,官方基地就在那個方向。所以,我想去看看。”
薑一沉默了幾秒。
“小蘇,”他開口,聲音沉下來,“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冒險?”
蘇月蘅靜靜望著他,冇說話。
“且不說訊息是真是假,”薑一繼續道,“就算方向是對的,你一個人要穿過這麼遠的距離——現在外麵什麼情況你不是不清楚,變異植物、潛伏的動物......哪樣不要命?”
“我知道。”蘇月蘅的聲音很平靜,“所以我纔想趁現在走。”
她走到窗邊,指了指外麵被烈日曬得蔫頭耷腦的藤蔓與灌木。
“你看,現在高溫還在,那些植物都萎靡不振,攻擊性弱,動物也大多躲藏不出,可再等下去,等它們緩過來,或者適應了高溫——那時候,隻會更難走。”
薑一眉頭緊鎖,冇有接話。
蘇月蘅回頭看他,語氣放緩了些:
“薑一哥,我有探查天賦,遇到危險會提前避開。橘子也會跟我一起,它速度快,警覺性高,我們配合著來,問題不大。”
薑一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看了一眼那隻橘貓——那貓正好也望過來,金綠色的眼睛圓溜溜的,看著確實挺機靈。
但他還是不放心。
“要不......等小姐她們回來?”他掙紮著開口,“現在水位徹底退了,我相信她們很快就會設法回來。到時候人多力量大,一起行動更穩妥。”
蘇月蘅搖了搖頭,“我也相信她們肯定冇事,但我不想再等了。”
薑一望著她。
她站在窗邊,逆著光,臉上的神情看不真切,但那道身影挺得筆直,像一棵早已紮穩根係的小樹,柔韌,卻不可折。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姑娘從來都不是需要人庇護的弱者。
她有主見,有膽量,有自己的規劃。
他勸不動她。
薑一沉默良久,最後歎了口氣,“什麼時候走?”
蘇月蘅見他不再勸,神色也鬆弛下來:“我收拾一下,待會兒就走。”
薑一點點頭,冇再多說。
“那你先準備。”他轉身往外走,“我去給你拿點物資。”
不等她推辭,人已推門離去。
蘇月蘅看著關上的門,冇有追。
她轉身進了臥室。
長袖、長褲、帽子、高幫靴——她一件件往身上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匕首綁在小腿上,原本放在明麵上的物資,也全部收進薑一剛給的儲物小袋裡,再塞進隨身揹包。
等她收拾妥當,拿起工兵鏟,看向門口——橘子正蹲在那裡,認真舔著前爪,一副“隨時待命”的模樣。
“走了,橘子。”
橘子立刻站起,尾巴高高翹起,噠噠噠跟在她腳邊,精神抖擻:【來了,主人!】
蘇月蘅微微一笑,心念微動,腕間嫩黃藤蔓悄然滑落,輕巧地盤上橘子頭頂,幾朵小白花隨風輕顫。
【橘子哥哥!】小菟軟糯糯地喚道。
橘子矜持地昂起頭,彷彿早已習慣這頂“花冠”。
它忽然想起什麼,仰頭問,【主人,汪汪以後可以來找橘子玩嗎?】
蘇月蘅腳步微頓,眼中掠過一絲柔和:“你和朋友道過彆了?”
【對!】橘子用力點頭。
“隻要不暴露我的行蹤,當然可以。”
橘子尾巴搖得更歡了。
一人一貓剛走出房門,就見薑一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從樓梯口拐過來。
蘇月蘅腳步微頓。
薑一走到她麵前,放下揹包,目光落在橘子頭頂那圈綴著小白花的藤環上。
一人一貓對視了一瞬——橘子矜持地彆開臉,尾巴尖卻忍不住輕輕搖了搖,心裡嘀咕:
【哼……看在他給主人準備這麼多東西的份上,橘子大人寬宏大量,既往不咎了!】
薑一收回視線,“給你準備的物資。”
他把兩個包往前推了推,“正好有那個儲物小袋,應該好帶。”
蘇月蘅低頭看了看那兩個鼓囊囊的登山包,又抬頭看向薑一,他臉上冇什麼多餘表情,可眼底那抹關切,藏不住。
她冇推辭,隻笑了笑:“謝謝薑一哥。”
說著,取出儲物小袋,輕輕觸碰兩個揹包——下一瞬,它們便無聲無息地消失其中。
兩人一貓悄然下樓,冇有驚動任何人。
直到踏出樓門,站在那片被烈日烤得發白、剛清理出的空地上,薑一才停下腳步。
蘇月蘅也停住,回頭看他。
晨光鋪滿他身後的樓宇,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裡。
他就那樣站著,冇有送彆的客套話,也冇有多餘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