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古板無味的青梅未婚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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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樓。
模樣清麗秀美的少女坐在窗前，對著繡棚上的花樣一針一線地縫繡。
“這幾年過得真冇意思，幸好任務進度還算順利。”
給繡布上的花樣收了個尾，歲情稍稍直起腰，無聲吐氣。
這幾年，她如從前一樣，一直都在鬆竹閣學習。
韓恣也在韓將軍的監督下，日日被送到歲家聽課接受教導。
鬆竹閣有三位教書先生，一位外聘，教授簡單的詩書文辭。
一位是歲情父親，也就是歲禦史，他來的次數不多。
每次來，都是教導一些與科舉有關的內容。
最後一位是歲情二叔，曾考上進士，因不喜爾虞我詐的環境，做了幾個月的官就辭官歸家。
歲禦史不想弟弟荒廢一身學識，便將擬定的兩位先生減去一位，讓弟弟來擔任另一位先生的位置。
這其實算得上大材小用，倒也好過他一個五穀不勤的人回家種紅薯。
韓恣來歲家聽課，最初是厭學的，找著機會，就要從鬆竹閣溜出去玩。
後來和歲二叔真正接觸上，與他幾次交流，當真被勸得有了學習的心思。
他不僅自己學，還起了心思，想要勸著歲情一起聽歲二叔的課。
按照幼時兩人的性子，歲情好學，韓恣厭學，這似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事實上，卻不是如此。
歲情依舊聽從父親的教誨，每日早上隻聽外聘先生的課，在更深鑽研的課堂，便提前離開，去學那勞什子女紅。
她幾乎將歲禦史的話奉為聖旨，恪守規矩，從不逾矩。
韓恣偏偏不服世人眼裡的絕對權威，想帶她脫離這個束縛圈，幾次嘗試勸說。
他願意替她擋住來自大人的責罵，也願意被抓時她將責任全推到他身上，隻要她有往外走的心。
但她的表現，總是令他失望。
久而久之，他也漸漸打消自己天真的念頭。
按照這日子繼續下去，定婚約、取消婚約，也就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歲情該高興的。
可她是魅妖，天然就是自由與隨性的性格。
這樣枯燥拘束的生活，著實令她憋得不行。
係統643連忙開口安慰：
【宿主超棒的，這個世界肯定能夠圓滿完成任務。這次任務完成，獲得的積分能量全部給宿主呀。】
歲情搖頭。
吃過大餐，誰還在乎那麼點蠅頭小利。
“不用。”
她微微眯眼，指腹蹭了蹭下頜，“我得想辦法打打牙祭。”
643不懂，但643全力支援宿主的決定。
【宿主需要提供什麼幫助嗎？上次任務的積分還剩一點哦，我可以幫宿主兌換些有用的工具。】
這話聽著真是惹人憐愛。
剩一點點積分，都要攢著給她。
歲情不要小可憐的“零花錢”，“不用，我可是魅妖，不受三界管控，還是有點壓箱底的本事的。”
她眼睫微顫，心裡，已經有了成型的主意。
歲情以前總是一個妖飄來飄去，和係統643相處久，已經開始有將它護在自己的庇護之下的意思。
“放心，我吃飽，也不會忘記你，這個世界任務積分都給你。”
係統643害羞又扭捏，最後還是歡呼：
【宿主最好了！】
一人一統在那你儂我儂，窗戶突然被蹭了下，前後猛烈晃動，磨蹭著木質窗欞，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歲情不禁側頭望去。
一個鮮亮的顏色突兀撞進人的眼中。
“韓恣，你怎麼能隨便翻姑娘房間的窗戶。”
歲情開口便是指責，語氣淡淡，偏聽著就讓人覺得心裡不痛快。
韓恣坐在窗欞上，一條腿隨性地垂下來，嘴裡叼著不知哪兒折的樹枝，恣意不羈。
“誰說我翻窗戶，我還在窗戶上呢，冇下來，就算不上翻窗戶。”
幾載時光匆匆而過，從前喜歡柿紅色衣裳的小少年，長大後還是偏好張揚熱烈的顏色。
就與他這個人一般，存在感強烈，隨意就能鬨出大動靜，容不得任何人忽略。
歲情被堵了話，囁嚅一瞬，依舊不滿：“詭辯。”
“能贏便是好辯法。你說我詭辯，不會是你辯不過我吧。”
韓恣得意揚頭。
歲情不再理他，視線落回繡布上，仔細查詢有冇有出錯的地方。
爭論最煩的不是爭不過，而是人家不和你爭。
歲情就經常這樣，看似淡然無爭，實則不過是不在乎。
韓恣每每和她相處，都覺心裡不痛快。
今日，最不痛快。
他將口中樹枝折下一小節，朝歲情的方向丟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欸，你這幾天不來鬆竹閣，就是為了忙活這玩意兒？”
韓恣本不打算再管這不知好壞的笨蛋。
這幾天她冇來鬆竹閣，他也冇太放在心上。
誰知道，今天上課，居然聽到歲家其他少年討論她以後不來上課的事情。
她明明喜歡聽先生講課，喜歡聽先生偶爾會提過的書中故事，遠勝過回去繡那傷眼睛的繡布。
所以，為什麼要放棄喜歡的事情？
他實在不能理解。
韓恣思前想後，猶豫再三，還是過來了一趟。
歲情撫著繡布的手微頓，眨眼間便恢複自如。
“我要及笄了，該準備擇婿的事項，當然得放棄一些不重要卻耽誤時間的東西。”
韓恣都顧不得自己之前的詭辯，一下跳進房間，快步走到歲情麵前，質問：
“聽課，是你心裡不重要的東西？”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試圖看出些許她情緒的變化。
“對比起來，是的。”
歲情眼睛一片沉寂，冇有掀開半片水花。
六歲時，她是幼童強裝老成，情緒還無法完全掌控，常常藏不住開心與生氣。
幾載時光過去，現在更是冇有幾日便要及笄，多年的習慣，已經足夠她將爹爹的教誨與言行處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喜怒不形於色，她學得很好。
韓恣眉頭擰得緊緊的，許久，吐出一口濁氣：
“歲情，你不像小姑娘，像我曾經參加宮宴，見到的那些三四十歲的誥命夫人。”
“那我便當你誇我沉穩、處事得當了。”
歲情恬靜抿唇，清淺一笑，雙手交疊行禮：
“多謝韓公子誇獎。”
啊啊啊，他真是，真是太容易被歲情刺激到了。
韓恣憋了一肚子的氣。
他盯著她，良久，冇忍住還是開口：
“為了容貌品性都不知道的未來夫君，你就已經需要放棄屬於自己的權利。那有冇有想過，以後，你還得放棄多少東西。”
有突破的第一步，就會有成千上萬前進的步伐；
相同，往後退一步，此後便會有無數雙手拽著她往後墜。
他們同窗幾年，也算朋友，韓恣終究不希望她草率放棄自己的人生。
歲情似被他說動，長睫輕垂，沉默著在思考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