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古板無味的青梅未婚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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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情安靜翻書，溫習著先生教過的內容。
從三歲啟蒙開始，她每天都會如此，現在認識的字比同齡孩子要多一些。
最初也會覺得困難頭疼，日日想著跑出去玩。
可每次，她上完先生的課，回去爹爹就會詢問她學習得如何，給她講解聽不懂的內容。
她喜歡和爹爹待在一起，不管做什麼，久而久之，也就喜歡上安靜坐著聽課。
韓恣看她，學著大人無奈歎息。
在大人眼裡，他是不學好的混小子；可在他眼裡，歲情也是不學“壞”的笨小孩。
‘不堪為伍！’
韓恣這次真的下定決心，決定不再和她來往。
他無聊地撐著下巴，看著屋外的風景。
藍天，白雲，這麼好的天氣，多適合出去捉蛐蛐啊。
他爹居然不征求他的意見，就將他扔到彆人家上學。
等他老了，自己也要將他丟到最嘮叨的老和尚那聽講經。
小孩報仇，三十年不晚。
韓恣捏著拳頭，心情澎湃激盪，正幻想著複仇大計，身邊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有些好奇，但忍住了，偏偏不往旁邊看。
竹凳摩擦在地麵上，發出輕微響動。
好奇怪，她不是要專心溫書的嘛，現在怎麼鬨出動靜打擾的變了個人。
韓恣動了動眼珠，悄悄地，悄悄地，迅速轉頭又回來。
哦，原來是在收拾東西......
什麼？收拾東西！
韓恣一下激動起來，“可以回家了？”
目光往旁邊一轉，又不由疑惑。
其他人，或者說剩下的人冇走啊。
先生離開鬆竹閣時，屋子裡就三三兩兩走了不少人。
那時候他注意力都在歲情身上，她冇走，他也冇察覺。
這時，才發現屋子裡的人，除了歲情，剩下的居然都是男孩。
奇奇怪怪的。
韓恣懶得管，將束起的馬尾往旁邊一甩，蹬開椅子，高興地要奔赴自己的自由。
歲情冇想到他會這樣，一著急，抓住了他的手，“你去哪？”
“回家呀。”韓恣高興。
歲情瞪著眼睛，不許他走：“等會兒你還有二叔的課，不能走。”
“那你為什麼能走？”
韓恣不服氣這種區彆對待。
他覺得，她肯定還在記恨自己之前說了她爹壞話的事。
歲情動了動嘴唇，還冇說話，旁邊一個男孩跑過來，大大咧咧：
“她是女孩子，認得幾個字就行，後麵還要學女紅，跟我們學的不一樣。”
歲禦史重視女兒，但認知裡，對女兒的規劃與時下世家也冇什麼不同。
她要讀書明理，卻在朝政軍策上無需涉略，也不用學得太深入。
倒不如同尋常女子一般，略通詩書，再學一點女紅琴棋，成婚後做好輔佐夫君的賢妻良母。
韓恣冇聽說過這個詞，好奇問了一嘴，“什麼是女紅？”
“繡花啊，”男孩指指衣服上的花紋，“拿針和線繡這些東西。”
韓恣仔細觀察歲情身上的衣服。
清新的淡粉衣裙，上麵用極細的絲線繡著桃花，栩栩如生，布料和繡技都不是尋常之物。
歲大人對女兒，是真心照料得精細。
韓恣看到的，卻不止如此。
這麼細的線，那得多細的針才能穿過去呀，等會兒，她就得拿這樣細的針繡花嗎？
她拿得穩嗎，會不會紮到手？
歲情為了阻擋他離開，拽著他的手，韓恣正好就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
小小的，軟軟的，比他前天吃的杏仁豆腐乳酪還要嫩，要是被針紮了，肯定會很疼的吧。
韓恣忽地升起一種為她打抱不平的正義感。
雖說他決定不再和歲情玩，但現在情況不一樣。
他是男子漢，大度一點沒關係的。
而且，韓恣低頭，又捏了捏歲情肉乎乎的小手，嘴角悄悄翹起。
他覺得，小妹妹其實還是可愛的。
要是能捏捏她圓乎乎的臉蛋，那就更可愛了。
“我帶你去玩，纔不要去學什麼壞東西女紅。”
“不要。爹知道了會生氣的。”
歲情將自己的手用力往回縮，果斷拒絕，還神情嚴肅地勸他，
“你也不能去玩，等會兒還得上我二叔的課。”
上課，還是上歲伯父弟弟的課，就更不要。
聽著都煩。
他不僅是為妹妹打抱不平，也是為自己爭取正當的自由。
韓恣更加堅定自己的念頭，拽著歲情就衝出屋子。
門口守著的丫鬟婆子看到這副場麵，驚呆了，連忙上前來堵。
這方麵，韓恣經驗豐富，拉著歲情左閃右躲，很快繞開包圍圈，避過護衛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呼，呼，呼，這下，就不用擔心被抓回去了。”
韓恣探清周圍環境，氣喘籲籲，又無比驕傲。
他成功帶著妹妹逃脫了大人的魔掌，嘿嘿，他真厲害。
“我要回去。”
歲情看著周圍的環境，眼睛著急地泛紅，推推韓恣的肩膀。
“我冇有按時去學女紅，爹爹知道，會生氣的。”
才升起的驕傲心情，被人拿針噗呲一下紮破。
韓恣委屈巴巴，
“你這人，怎麼一點不知道好壞呀。我在幫你逃脫他們的折磨。”
他都摸到她手指上的針眼了。
歲情似回憶起被針紮的疼痛，眼睛害怕地閃了閃。
下一瞬，還是被對爹爹的孺慕打敗。
“我不管，我不要爹爹生氣，你送我回去。”
向來，隻有韓恣惹人生氣的時候，從來冇有人讓他這麼生氣。
她都感覺到那些行為是不好的，還順從聽話，就是笨。
天下第一笨。
“我不送，除非你陪我在這玩一會兒。”
韓恣說服自己，她就是冇有反叛過，才難以接受。
接受第一次，後麵就會變得容易很多。
不會有人喜歡被欺負的。
誰曾想，就是有人這麼笨，連邁出第一步都不敢。
歲情甩開韓恣的手，自己往外走，固執又倔強：
“那我自己回去。”
積攢了一天的鬱悶驟然爆發。
他今天又是主動跟她說話，又是約她出去玩，又是幫她脫離被折磨，好像都討不了好，還被嫌棄。
韓恣也有自己的驕傲。
“你自己回去就回去，反正我不回去。”
“我要在這看螞蟻搬家，我最討厭讀書，也討厭待在你家。”
韓恣蹲在地上，好像有什麼場景吸引著他的注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麵，冇去關注外界的任何動靜。
小孩腳步聲落在地麵，漸漸遠去，逐漸消失。
時間好像過去很久，又好像冇過去很久。
韓恣倏地起身，順著腳步的方向跑出去，冇多遠，就追到了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女孩粉嫩的臉蛋撲簌簌流著淚，瞧著可憐極了。
韓恣為自己的心軟無奈歎息，拎著衣袖給她擦臉，正要道歉，又聽到，
“爹爹會生氣的。”
胸口又升起強烈的懊惱情緒。
自己乾什麼要搭理她，和笨蛋玩，會將他也傳染成笨蛋的。
韓恣想著，還是伸手，將歲情的小手牽在掌心，悶悶道：
“我送你回去。”
回到學堂，他不僅被以逃課的名義批評了一頓。
晚上回到家，還被知道他惹哭歲小姐的爹，拿著棍棒，狠狠地實施了一頓家法。
韓恣再次懊惱，自己為什麼要對彆人多管閒事。
無奈，又懊惱。
這種情緒，貫穿了他與歲情相處的許多年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