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復收攤回家就到週二嬸家把訂好的肉和豬耳朵拿回家,其實豬頭肉更好,但她實在是不想處理豬頭,乾脆偷懶鹵點簡單的。
鹵湯繼續用,她又加了點料增味,把焯過水的肉放到滷水裏文火慢鹵,鹵湯都是那種微微冒泡的狀態。
滷肉的時間她短暫地補了個覺,一起床就迫不及待地去看,揭開鍋的那一瞬間,滷肉香味比尋常的味道更加濃烈,肉香和鹵豆腐的香味一比,鹵豆腐可寡淡多了。
她直接用筷子叉出來一小塊肉,沒等切好,直接用筷子解開嘗了一口,肉軟爛入味,肥而不膩,瘦而不柴,不枉她特意要了塊五花肉。
稍微解了饞,林觀復開始切滷肉,再舀上一點滷汁灑在上麵,完全走不動道。
豬耳朵鹵的時間可就短多了,特意給趙鐵山做的,軟趴趴的就沒那麼好了。
林觀復在那對自己的廚藝自我欣賞和享受成果時,週二嬸家一片無奈。
大壯:“娘,觀復姐姐是不是滷肉啊?”
他並不是饞肉,家裏殺豬賣豬不會缺他這個兒子一口肉吃,但滷味的香味……聞到鼻子裏比吃進嘴裏還要香。
週二嬸拿出來打包回來的鹵豆腐:“晚上家裏也有肉吃,到時候我用觀復給的滷汁燉肉,也算是沾個味道。”
“先吃點墊墊味道,記得給你爹留。”
明明剛剛還是心頭寶的鹵豆腐乾,此刻都顯得乏味了。
但該吃還是吃,大壯捧著一碗鹵豆腐乾當零嘴吃。
第二天林觀復繼續賣鹵豆腐和雞蛋,等到差不多了,她提前把鹵好的肉和豬耳朵交給小誌。
“小誌,今天你們提前回去。”林觀復把菜籃子給小誌,還順手塞了塊滷肉到旁邊眼巴巴看著她的小滿嘴裏。
小滿吃了個滿嘴香,捂著嘴生怕掉下來一點肉渣,眼睛沒得都眯成一條縫了:“姐姐,好好吃。”
明明家裏也不是非得逢年過節才能吃上肉,但就是沒這個好吃。
林觀復又給小誌塞了塊:“這個你們吃著應該剛剛好,記得跟我娘說,豬耳朵用來下酒最好,直接吃也不錯,但如果再拌一拌味道更好。”
反正家裏的調料都大差不差,她不需要手把手教。
小誌也很喜歡這種鹵過的醇厚肉香,吃進嘴裏,好似全身都被滿足了。
“姐姐不和我們一塊回家吃飯嗎?”小誌現在都覺得拿回家的東西太多,有點不好意思了。
林觀復搖搖頭:“暫時不去,我還得忙著擺攤的事,等哪天休息了會上門的。”
小誌和小滿回鐵匠鋪的時候蘇慧娘很驚訝:“今天回來得這麼早?”
她不知道女兒的生意是太好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小誌把菜籃子放到桌上:“蘇姨,觀復姐姐讓我們把肉和豬耳朵拿回來,別耽誤吃飯。”
趙鐵山正在收拾工具,出來就看到掀開的菜籃子裏一長條的肉,瞧著應該有兩斤了,還有一個完整的豬耳朵,顏色都漂亮得很。
“怎麼又收你們姐姐的東西?”趙鐵山一開始想著照顧照顧,沒想到不到一個月,反而變成他們占林觀復的便宜。
瞧著是兩個孩子跟著去幫忙,但其實時間自由,管吃管喝,前幾天菜知道居然還給他們兩個小的發了零花錢。
趙鐵山都被無語笑了,誰家給小孩幾十文的零花錢啊,就算是過年的時候放五六個銅板都算是很大方的家庭了。
對於這個當爹的,小誌和小滿都帶著些怕怕的情緒,和恐懼掛不上鉤,就是對父親嚴肅的本能敬畏。
小滿拽著蘇慧孃的衣角:“姐姐要給我們的,爹不能罵我們。”
她還挺會扯大旗:“姐姐說,爹要是不願意的話就去和她說,別找我和哥哥說,我和哥哥做不了主的。”
小嘴巴拉巴拉還挺多,又慫又大膽。
蘇慧娘被逗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幫著她藏在她身後:“你和他們兩個說這些有什麼用?觀復有主意起來,我都沒辦法。”
“再說啦,觀復愛護小誌和小滿,孝敬我和你的東西,你可別板著臉吃,糟蹋我女兒的心意了。”
蘇慧娘一點都不怵趙鐵山嚴肅的國字臉和魁梧的身軀,沒瞭解過前他確實挺嚇唬人,但生活在一塊後她也怕不起來。
“好啦好啦,我去熱熱,這個涼了都冷香冷香的,熱好以後味道肯定更好。”蘇慧娘也沒有不給趙鐵山麵子,“正好昨兒個不是纔打了壺酒回來嘛,下午你也能歇歇,吃點肉下酒。”
蘇慧娘提起籃子往灶房裏走,小滿沒猶豫跟著她離開,還在說著今天跟著林觀復擺攤遇到的人和事,小誌則是稍微猶豫了下,衝著趙鐵山說了句“爹,我去看石頭哥他們打鐵”然後跑去工作間了。
趙鐵山一個人留在原地沒有生氣,隻有加重的無語。
他跟著進了灶房,剛走近,蘇慧娘就自然地遞過去一塊切得很大的滷肉:“你嘗嘗味道夠不夠,觀復做的時候肯定不能放太多鹽。”
整條熱有些不方便,她切好了再加點滷汁更合適。
趙鐵山放進嘴裏嚼了嚼,沒說話但眼睛亮了。
“味道很好。”趙鐵山隻覺得滿嘴的肉香,比平時燉的肉都要留香。
蘇慧娘也嘗了嘗,確實很驚喜:“觀復這做的都能拿出去賣了。”
跟在身邊的小滿自然缺不了投喂。
蘇慧娘按照林觀復的話把豬耳朵切好後加了家裏的調料拌了拌,趙鐵山這次更加驚喜,主動把酒提前拿出來,蘇慧娘乾脆給他炸了點花生。
鐵匠鋪裡被滷肉香味侵佔了,蘇慧娘沒想到熱過後鹵香味居然這麼霸道,石頭他們幾個在工作間幹活兒更是沒忍住。
石頭看著身邊的小誌:“這是你那個姐姐做的?”
他們也算是跟著享了口福,知道師娘這個女兒有一手好廚藝。
小誌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的排斥和不喜:“嗯,觀復姐姐很會做好吃的,滷肉很香。”
家裏沒有吃獨食的習慣,蘇慧娘給幾個人都切了滷肉,豬耳朵倒是沒切,主要是豬耳朵不大,趙鐵山一個人都能吃完,再分出去更沒的吃了,蘇慧娘也沒假大方到舍了家裏的利益去分給別人。
一家子這頓飯吃得很香,小誌和小滿還用剩下的那點滷汁拌飯,吃得嘴巴鼓鼓根本沒功夫去和趙鐵山搶豬耳朵,蘇慧娘也吃不了多少,就倒是鐵匠鋪來了客人時趙鐵山還在慢悠悠地吃。
“鐵山在嗎?”
鋪子裏來了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是附近的工頭錢進,手底下可是有七八個漢子跟著吃飯,和趙鐵山關係不錯。
蘇慧娘正在算上一筆鐮刀的錢銀,見到錢進臉上立刻露出笑來。
“找鐵山嘛,他正巧在後麵吃著呢,你來得巧了,能陪著他喝點。”蘇慧娘和錢進不算熟悉,但見麵的次數也挺多,掀開布簾讓他進後院。
錢進:“嫂子忙著呢,我這來得還真是巧了。”
搞得他還有點不好意思。
趙鐵山和錢進說起話來,蘇慧娘快速地又熱了些滷肉,拿著乾淨的碗筷過來,倒是不用她倒酒。
蘇慧娘很快離開給了兩個人說話的空間,錢進瞟了一眼,誇讚道:“你當初真是好眼光,嫂子人真不錯,就是我這上門也沒帶點東西。”
趙鐵山沒在意這些:“你能來就行,手裏的事情忙完了?”
錢進在這個行當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手底下到底有些兄弟,平日裏找活兒還算順利,真到了找不到活兒的地步,這人心可就散了。
錢進還沒來得及回答,先夾了片大肉吃,眼睛瞪圓了:“這肉……嫂子手藝可真好。”
趙鐵山露出些笑容:“不是你嫂子,是你嫂子的女兒。”
錢進還愣了下才聽明白:“啊?”
他是知道蘇慧娘有個女兒,但之前不是都沒聯絡嘛。
趙鐵山沒多說林觀復的私事:“就在你們那片擺了個小攤,主要是賣烤餅和鹵豆腐乾。”
錢進也知道分寸,笑著答應:“原來侄女在那邊賣烤餅啊,我確實聽說來了個手藝好的小姑娘,沒想到是嫂子家的。有這種手藝我也能有口福了,總算是能有點新鮮東西吃。”
趙鐵山沒藏私,剩下的豬耳朵和錢進就著酒就吃了,兩個人吃著喝著難免說到活計上,交情歸交情,利益歸利益,這樣才能長久地相處下去。
蘇慧娘在外麵看著鋪子,鐵匠鋪不比尋常的雜貨鋪,生意也是有一陣沒一陣的,她再覈算完上一筆買賣,看到無誤的利潤臉上嚴肅的表情才鬆動些。
小滿噠噠噠地來找她,小誌在看石頭他們打鐵,她一個人在屋子裏繡花有點無聊,纏著蘇慧娘說話。
“娘,姐姐為什麼不要學繡花啊?”小滿很好奇,“姐姐會做飯是娘教的嗎?”
蘇慧娘捏著她細嫩的手指看了看,上麵還有繡花針留下的壓痕:“你姐姐的廚藝可不是我教的,以前娘也教過你姐姐繡花,但她在這方麵不太擅長,畢竟姐姐已經很會做飯了。”
不擅長都是她這個當娘委婉的說法,頂多能縫好,縫的線還歪歪扭扭的,要不然她不可能不教,這會兒能繡花的女子也不多,不說當專業的綉娘,但有接綉活的能力已經很難得。
小滿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姐姐會做飯確實很厲害。”
小滿很喜歡林觀復,會對她笑,會給她做好吃的,還會給她和哥哥銅板,更重要的是姐姐出現以後娘笑的也多了。
蘇慧娘乾脆帶著小滿在外麵一邊坐著看鋪子一邊縫點東西,家裏大大小小不說開春做件新衣裳,但把開春的衣裳拿出來看看、改改卻很有必要,尤其是兩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翻個年衣裳都短手短腳了。
至於趙鐵山更是耗費布料,家裏就他的布料也單獨買耐臟耐磨的,平時穿的衣裳和打鐵的衣裳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布料。
蘇慧娘想了想快十五的女兒,想想也知道她肯定沒有開春能穿的衣裳,就算有她也不能看著女兒再穿那些灰撲撲打補丁的衣裳,準備明天去扯兩匹布給女兒做兩套新衣裳。
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就該穿得鮮艷些。
兩個大男人喝完酒出來眼前依舊清明,真就是難得閑著的時候喝點小酒,最主要是今天的菜很合胃口,份量又足,喝的酒很少。
錢進和趙鐵山聚完說了點事情,出門時和蘇慧娘打招呼:“嫂子,大侄女這手藝真不錯,聽鐵山說大侄女擺攤,我倒是知道那邊東頭新空出來一個空棚子,就是真一個小小的棚子,能遮點小雨,比露天強。”
蘇慧娘眼睛一亮:“真的?”
錢進拍胸脯:“當然是真的,就是得象徵性收點攤位費,一個月一百文,不貴。”
一個月一百文確實不貴。
蘇慧娘:“真是謝謝鐵山了,但我也不要越過她做主,要不然我明天去找你給你答覆,不管怎麼說都叫你費心了。”
錢進笑容就沒落下過,平日裏也是如此,瞧著就和善,但能領著人乾出點成績來,顯然並非表麵那般。
“嫂子這話說的,我和鐵山認識這麼多年,他可是幫了我不少忙。”
錢進走的時候蘇慧娘還給他打包了兩塊鹵豆腐,瞧著他離開後,趙鐵山語氣平實地說:“觀復的攤位費我給她出了,你明天和她說的時候直接說讓她去就是。”
蘇慧娘先是覺得好笑,轉而又有些暖心:“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觀復聰明,不好糊弄,你不會覺得她能相信你這番話吧。”
“再說啦,她現在不會死犟著的,我沒立刻答應是因為還沒去看過錢進說的位置,擺攤這件事得讓觀復自己琢磨,要是選的位置不合她心意,到時候我們兩頭都不討好。”
蘇慧娘聞到他身上的酒氣,突然開始嫌棄:“你去洗洗身上的味道,別衝著我和小滿了。換下來的衣裳別混在一塊。”
還被推搡了一把的趙鐵山:?
雖然她那點力氣有跟沒有一樣,但剛剛不是還有說有笑的嘛,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旁邊兩個孩子趴伏在桌上偷笑,趙鐵山把兒子拎走:“你也跟我去洗洗,在裏麵待了大半天,身上都是灰和鐵屑,明天還怎麼和你姐去擺攤?”
小誌掙脫不開親爹的無情鐵手,肩膀耷拉著“被迫”洗刷刷乾淨,要不是他現在要麵子,被親爹搓澡的時候絕對能疼得大叫出來。
真把他當豬皮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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