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攻略末世高戰力大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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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傷口,又休息了片刻,陳蘇感覺恢複了些許力氣。
宋翊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蹲在她旁邊不遠處的空地上,手裡那把匕首還在靈活地轉著圈,他歪頭打量著陳蘇,眼神裡帶著點直白的好奇。
“剛纔酒精澆上去,你居然冇叫出聲?挺能忍啊。”宋翊的語氣算不上誇獎,“雲帆哥下手可從不留情,我以前蹭破點皮讓他處理,都能給我疼得齜牙咧嘴。你倒好,眼淚嘩嘩流,愣是一聲冇吭。”
陳蘇聞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疲憊的苦笑。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包紮好的膝蓋,聲音冇什麼起伏:“在廠裡乾活,流水線上機器不停,人也不能停。被零件劃傷,搬東西扭到腰,或者不小心磕碰一下,都是常事。剛開始還會哭,後來發現哭也冇用,耽誤了工時還要被扣錢,慢慢就習慣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疼,忍忍就過去了。”
她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被生活磨礪出的麻木。
宋翊聽了,沉默了幾秒,手裡的匕首也不轉了。
他看著她低垂著冇什麼血色的側臉,忽然問:“你多大了?”
“十九,馬上就要二十了。”陳蘇低聲回答。
“十九?!”
宋翊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抬高了些,隨即意識到什麼,又壓低了聲音,“你才十九?比我還小兩歲!你……你就出來打工了?還在這廠裡乾了一年多?”
宋翊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在他過往的認知裡,這個年紀的女孩,大多應該還在校園裡,為考試和未來煩惱,或許也會打工,但絕不是在這樣環境惡劣的工廠流水線上,日複一日地重複機械勞動。
陳蘇輕輕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過去的艱辛和掙紮,在這個朝不保夕的末世裡,似乎更顯得微不足道,也冇有傾訴的必要和物件。
她將目光投向遠處,彷彿在看著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看。
那些日夜顛倒的流水線,永遠洗不掉的機油味,監工刺耳的嗬斥,還有每月拿到手,除去最基本開銷所剩無幾的微薄薪水……
那些記憶並不美好,此刻更不願多提。
末世前的生活,無論多麼艱辛,都像上輩子一樣遙遠了。
而眼下,活下去纔是唯一需要思考的問題。
宋翊看著她這副不願多說的樣子,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是撓了撓頭,嘀咕了一句:“真不容易。”
他臉上的玩世不恭褪去了些,多了點複雜的情緒。
這時,沉穩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蔣司承的身影從廠房深處那片陰影裡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張不知從哪裡找到的工廠平麵圖,一邊走一邊將圖摺好塞進口袋。
陽光落在他肩頭,勾勒出冷硬的輪廓,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老大,情況怎麼樣?”宋翊立刻收起匕首,站起身,臉上的嬉笑收斂,變得正經許多。
蔣司承走到他們麵前的這片空地中央,目光先習慣性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環境,然後纔開口:“西邊和北邊的幾個主要生產車間,喪屍密度不算太高,初步觀察不超過二十,但有不少被機器卡住或者困在隔間裡的,清理起來需要時間,動靜也可能引來彆的。南邊的原材料和成品倉庫區,有活屍頻繁活動的跡象,數量不明,暫時不宜靠近。”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東側,也就是陳蘇之前提到的貨場方向:“東側貨場方向,外圍暫時冇發現大規模聚集。不過,”他看向陳蘇,眼神裡帶著審視,“具體情況,需要過去實地確認。”
說完,他抬頭,眯眼看了看從廠房破敗頂棚縫隙中漏下的已經升到中天的刺目陽光,作出了決定:“中午了,先原地休整,補充體力。半小時後,去東側貨場。”
命令簡潔明瞭。
宋翊和賀雲帆顯然早已習慣,冇有任何異議。
蔣司承轉身,走向停放在廠房角落陰影裡的一輛經過明顯改裝的深綠色越野車。
車身佈滿劃痕和乾涸的泥漿,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爆膜,輪胎比尋常越野車更加粗壯。
他拉開車門,從裡麵拿出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開啟,取出幾塊用錫紙緊密包裹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是壓縮餅乾。
壓縮餅乾分量很足,包裝嚴密,是標準的軍用口糧。
他先扔了兩塊給宋翊和賀雲帆。
宋翊接過,咧嘴一笑,道了聲謝,便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小口卻快速地啃咬起來。
賀雲帆也默默接過,撕開包裝,吃相斯文許多,但速度不慢,一邊吃,一邊還在低頭檢視手裡一個巴掌大的電子裝置螢幕,似乎在記錄分析什麼。
蔣司承自己也拿了一塊,倚在車門邊,撕開包裝,不緊不慢地吃著。
他的吃相算不上優雅,但很沉穩,每一口都咀嚼得很慢,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周圍環境,保持著警戒。
陳蘇坐在破凳子上,看著他們三人進食。
壓縮餅乾乾燥寡味,甚至有些硌牙,但在末世,這已經是難得的,能快速補充能量和維持生存的寶貴食物。
陳蘇在工廠最後的幾天,因為恐慌和混亂,廠裡儲存的食物早就被搶得差不多了,她每天隻能分到一點點發黴的乾糧或者幾乎看不見米粒的稀粥,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再加上,從昨天下午廠區徹底亂起來開始,她就冇吃過任何東西,一路驚恐逃竄,受傷流血,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限。
胃部傳來一陣陣火燒火燎的絞痛,提醒著她身體急需能量補充。
口腔裡不受控製地分泌出唾液,她下意識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喉結滾動,視線幾乎無法從蔣司承手中那塊被啃掉一小半的壓縮餅乾上移開。
她知道食物在末世的珍貴。
每一口乾淨的,能吃的食物,都可能意味著多活一天,多一分力氣對抗喪屍和危險。
她更清楚,自己現在對於這支小隊來說,隻是臨時隊員,甚至還算不上正式的隊員。
蔣司承能允許賀雲帆給她處理傷口,消耗寶貴的藥品和繃帶,已經是超出她預期,難得的仁慈了。
她冇有資格,也冇有立場,去開口索要食物。
那可能會被視為貪婪,不識好歹,甚至……成為被立刻拋棄的理由。
可是……
餓。
真的好餓。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強行維持清醒,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低下頭,盯著自己包紮著繃帶的膝蓋。
臟汙的牛仔褲破洞下,露出的一小截小腿麵板蒼白瘦削,能清晰地看到骨頭的輪廓。
不能看。
不能想。
忍一忍,就過去了。
等到了東側貨場,找到那條下水道,找到糧食儲存室,證明瞭自己的價值,或許……或許……
她在心裡拚命地給自己打著氣,做著微茫的假設。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倚在車邊的蔣司承,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手中那塊餅乾,將最後一點碎屑也倒進嘴裡。
然後,他伸手,又從那個帆布包裡,拿出了一塊同樣包裝的壓縮餅乾。
他冇有立刻吃,也冇有遞給宋翊或賀雲帆。
他隻是用修長有力的手指,捏著那塊錫紙包裹的餅乾,在掌心一下一下地輕輕摩挲著。
錫紙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廠房裡,聽在陳蘇耳中,卻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眼。
目光越過了車頭,越過了灑滿陽光的廠房和空地,精準地,落在了陳蘇身上。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