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摔門走了,大張氏趴在床上,氣得渾身發抖。
她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狗奴才!等我兒子回來,把你們全賣了!全賣了!”
她罵了一陣,見沒人理她。
她又喊:“來人!來人啊!水!我要喝水!”喊了半天,沒人進來。
她抓起枕頭砸向門口,枕頭軟綿綿地落在地上,連個聲響都沒激起。
隔壁屋子裏的粗使丫鬟們聽見動靜,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動。
一個年紀小的有些不安:“要不要去看看?她好歹是縣主的大姨……”
紀大的拉了她一把:“看什麼看?她是縣主的大姨,又不是你大姨。再說了,你還沒瞧出來?縣主要是真把她當大姨,能這麼罰她?”
她當差多年,一眼就看透了
縣主哪是真丟了鐲子,分明是借這個由頭收拾她呢。
小丫鬟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大張氏喊了一陣,嗓子都喊幹了,還是沒人來。
她趴在床上,又疼又渴又餓,心裏的火越燒越旺。
該死的趙氏,等家旺回來,她一定要將這些百倍千倍的還回去才行。
下來的幾天,無論大張氏怎麼鬧、怎麼喊,都沒有人理她。
那些婆子丫鬟每到飯點便將飯菜端到她麵前,放下就走,也不管她能不能吃到。
大張氏就這麼趴了整整十天。
十天之後,她終於能下床了。
她扶著牆,摸到一根棍子,拄著它,艱難地往前院走去。
越走,她越覺得不對勁。
院子裏的桂花樹怎麼還在?
寶珠當上縣主的第二年,她明明就讓人砍了。
桂花是喬母生前所愛,她看著礙眼,一根枝椏都沒留。
可眼前的桂花樹好端端地立在那兒,枝葉繁茂,金燦燦的花瓣落了一地。
還有這個池塘,她明明讓人填了,鋪上了青磚,怎麼又出現在這裏?
府裡許多地方都跟她記憶裡的不一樣。
她越走越慌,越走越亂,像是走進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夢裏。
走著走著,她來到了喬青他們的院子。
院子裏傳來孩童清脆的讀書聲:“苟不教,父之過……”
這聲音——她的孫子不是才一歲多嗎?
怎麼都會背書了?
而且這聲音聽起來,分明不是一兩歲的孩子。
大張氏心裏一驚:趙氏那個毒婦,難道又把她弟弟帶到將軍府來了?
她後來才知道,男子七歲不同席
趙氏嫁了人還不懂避嫌,把弟弟往院子裏帶,成何體統?
大張氏火氣上湧,拄著棍子氣沖沖地往裏走。
當她看清那個正在讀書的人時,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趙氏的弟弟——那是她的家旺。
而家旺身邊站著的,正是她的女兒寶珠。
兩個孩子穿戴整齊,正端坐在書案前,一個讀書,一個寫字。
可他們——他們怎麼變小了?
明明寶珠已經出嫁,家旺已經做官,怎麼現在看起來,不過十來歲的模樣?
而且,這兩個孩子的眉眼,怎麼越看越像喬青姐弟?
大張氏使勁搖了搖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離她們十來歲的樣子,已經過去十來年了,她都記不清她們小時候長什麼樣了?
算了,不想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為什麼寶珠他們還是這麼小。
她拉住旁邊一個婆子,急急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那婆子一看是她,沒好氣地答:“什麼時候?現在是中午啊,你看不見?”
“誰問你這個了!”大張氏聲音都變了調,“我是問你,現在是哪年哪月!”
婆子白了她一眼:“你莫不是傻了?大焰國五十六年,十月初九。”說完,轉身就走,再不理她。
大焰國五十六年?
大張氏手裏的棍子“啪”地掉在地上。
那不是十一年前嗎?
她——她怎麼回到了十一年前?
她站在院子門口,看著裏麵那兩個正在讀書的孩子,看著那棵本該被砍掉的桂花樹,看著那個本該被填平的池塘,渾身像被人澆了一桶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她難道像畫本裡說的那樣,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一年前。
既然都重生回來了,她的一雙孩子也成了將軍府的主人。
那她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打了她。
誰敢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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