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收回來了啊?不可能吧,你那大姨捨得放手?”有人問道。
“捨得的,我大姨對我們很好。”喬青低聲說道,
“她為了不讓我為難,主動帶著她的女兒去了洗衣房洗衣服,我勸都勸不下來。”
“喬妹妹,我提醒你一句,你別太心軟了。我看你那大姨就不是好人。她帶著女兒去洗衣房洗衣服又怎麼樣?她們拿的可是將軍府的俸祿,這是她們該做的。”
“再說了,誰家府裡的下人不都是有賣身契的?像我們府裡,沒有賣身契的下人,我們可不敢要。”穿黃衣的女子說道。
“是啊,喬妹妹,你可別太傻。我們是看你順眼才提醒你的。這要是在我們府裡,我娘早就將她們打出去了。親戚又怎麼樣?像你們這種父母都不在的孤兒,最容易被人吃絕戶了。”
“不,不會的。她是我的親大姨,絕對不會這麼做的。我……我是不會把她們趕出去的。”喬青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幾分倔強,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委屈。
大張氏站在人群後麵,把這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她的臉先是白了,又紅了,最後青一陣紫一陣的,像被人當眾扇了幾耳光。
那些貴女的話,一句一句地砸在她心上——吃絕戶、沒有賣身契的下人不能留、趁早趕出去……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下意識地去看喬青。
那孩子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絞得指節都泛白了,嘴唇微微哆嗦著,一副想替她說話又不敢的樣子。
大張氏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她不能讓她的女兒為難,不能讓這些長舌婦覺得女兒沒腦,軟弱、任外人欺負。
她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走了出去。
“縣主,”
她一出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幾位姑娘說得對。親戚是親戚,規矩是規矩。我在將軍府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府裡出的,早該有個說法了。”
“我願意簽下賣身,連同我那兩個孩子,從今往後,我就是將軍府的人,生是將軍府的人,死是將軍府的鬼。絕不會做出任何對不起縣主、對不起小少爺的事。”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那幾個貴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意外。
穿黃衣的女子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喲,倒是個明白人。”
喬青抬起頭,雙眼通紅的看著大張氏,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顫:
“大姨……你這是做什麼?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下人看待……”
“縣主,您別叫我大姨了。”大張氏堅持道
“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的主子。我叫張氏,是將軍府洗衣服的婆子。您要是不讓我簽賣身契,我今天就跪在這兒不起來。”
她說著,當真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喬青伸手去扶她,聲音又急又軟:“大姨,你快起來,地上涼……”
“縣主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大張氏固執地跪著。
大姨……”喬青喚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
“縣主,請您同意。”大張氏抬起頭,目光堅決,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架式。
在大張氏的堅持下,喬青終於點了頭。
她吩咐人拿來紙筆,當場寫下了大張氏的賣身契。
大張氏心裏那點算盤打得劈啪響。
為了讓女兒更好地掌控“喬青”,她索性讓人多寫了兩份——一份給“喬青”,一份給“喬嶼”。
她要把這對姐弟的賣身契也攥在手裏,從今往後,他們就是她兒女名正言順的奴才了。
看著另外兩份還散發著墨香的賣身契,大張氏眼底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她彷彿已經看見自己的女兒坐在將軍府的正堂裡,穿著綾羅綢緞,前呼後擁,而那個真正的喬青,隻能在洗衣房裏搓一輩子衣裳。
“縣主,我這就把這賣身契拿去讓他們簽了。”她捧著那幾張紙,聲音裏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洗衣房的門虛掩著,陳寶珠正蹲在地上搓衣裳。
門被推開,陳寶珠抬起頭,看見大張氏手裏正拿著一張紙。
“把這個簽了。”大張氏把其中一張丟到陳寶珠麵前。
陳寶珠低頭看去——“賣身契”三個字像三根針,紮進她眼睛裏。
“自願賣身為奴,生死聽憑主家處置”。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抬起頭,看著大張氏,她想問:
娘,你要把我賣掉?我是你的孩子啊,賣了我們再也沒有後路了啊!
大張氏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看什麼看?還不快簽。”她從袖子裏摸出一盒印泥,扔在陳寶珠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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