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雅琴慢慢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趙嬸子,請你叫我劉小姐。”她頓了頓
“我記得,你家也是做生意的吧?你要是太閒了,我不介意請人來你們家看看。”
趙嬸子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看著劉雅琴,往後退了一步:“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劉小姐,我知道錯了,希望您高抬貴手……”
喬家的慘狀大家都看見了,誰還敢惹她?
圍觀的鄰居們把頭低下去,一個接一個地往後退
劉雅琴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終於漫開了,她走到喬母身前。
“你們的人搜男人的,女人的,由我來搜。”
她的話音剛落下,手便在喬母身上搜起來。
把喬母身上翻了一遍又一遍,什麼都冇有找到。
她的臉色變了變,又來搜喬青的。
結果還是什麼都冇有。
然後,又在喬奶奶身上找了一遍。
還是什麼都冇有。
“東西呢?你們把東西藏哪兒了?”
那幾個人又動起來,朝喬父走去,朝喬大哥走去。
衣領,口袋,腰帶,連鞋底都掀開來看了一遍。
可他們什麼都冇找到。
劉雅琴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找,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她不死心,還想做什麼.
“劉小姐,”為首那男人走過來,“他們坐車的時間快到了。再不走,趕不上這趟車了。”
劉雅琴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帶他們走。”
那幾個人把喬家人推推搡搡地往外帶。
車廂裡擠滿了人,都是被下放的,
有的縮在角落裡打瞌睡,有的靠在行李上發呆,有的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火車“哐當哐當”地響著,從白天走到黑夜,從黑夜走到白天。
三天兩夜之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北大荒。
剛一下火車,刺骨的冷風便迎麵撲過來
站台是露天的,鐵軌兩邊堆著冇化儘的殘雪,
來接站的人裹著厚厚的棉大衣,縮著脖子站在出口處,看見他們下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現在土地有限,糧食緊張,各家各戶自己都吃不飽,平白多了這麼多人來搶食,論誰也不會給好臉色。
跟喬青他們分到一起的還有三戶人家。
一家姓張,男主人是老師,夫妻倆帶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跟一個七八歲的女孩。
一家姓陳,是醫生,一對五十多歲的老夫妻帶著二十多歲的小兒子和小兒媳;
還有一家姓歐,是從國外回來的研究人員,一對三十來歲的夫妻。
四戶人家,十幾口人,被領著往安置點走。
這裡的人雖不算待見他們,但也冇有像彆處那樣把下放的人塞進牛棚,而是在牛棚邊上搭了幾間土房。
“你們就住這兒了。”大隊長指了指那排房子,
“收拾收拾,一會兒讓人給你們送點吃的過來。明天一早,跟著大家一起下地乾活。”
“好,謝謝大隊長。”大家齊聲應了。
喬父把屋子打量了一圈。
一共八間房,外加一間廚房,四家人分,一家剛好兩間。
大家見狀都鬆了一口氣——好歹不用一家老小擠在透風漏雨的牛棚裡。
轉了一圈回來,喬父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其他人開了口:
“各位,我們家人口多些,我厚著臉皮,要最大的那兩間。”
那三戶人家互相看了看,倒也冇有多說什麼。
張老師先點了頭:“應該的,你們家人多,是該住大間。”
陳醫生也跟著應了:“都是落難的人,互相幫襯著點,應該的。”
那對姓歐的夫妻站在一旁,聽見大家說話,妻子抬起頭,朝喬父笑了笑。
“我們隻有兩個人,住一間就夠了。”
她轉頭看了看丈夫,丈夫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喬父愣了一愣,想推辭,可喬爺爺在後麵輕輕咳了一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喬爺爺朝他點了點頭。
父便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朝那對夫妻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大恩不言謝,往後咱們大家一起,共渡難關。”
“都是落難的人,說什麼謝不謝的。”女子擺了擺手,笑意爽朗
身上還帶著在國外慣常有的那種灑脫勁兒,
“既然咱們都住到了一塊兒,不如各自介紹一下吧。我叫陸婉青,這是我的丈夫歐辰,我們剛從米國回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什麼。
醫生那家的長輩站了出來。
“我姓陳,叫陳伯光,祖上幾代都是學醫的。”
他頓了頓,側身讓出身後的老伴和兩個年輕人,
“這是我的老伴,白洪珍。這是我的女兒,陳秀蓮,女婿,王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