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本以為這對年輕人是陳家的兒子和兒媳,冇想到是女兒和女婿。
陳醫生看出了大家的疑惑,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欣慰。
“我們老兩口出了事,女兒放心不下,硬要跟著來。女婿捨不得女兒,也就跟著一起來了。”
喬爺爺聽完,難得地笑出了聲。
“好,好,兩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
這些日子他們聽了太多——有父母為了保全孩子,硬著心腸斷絕關係的;
有夫妻為了自保,急著離婚撇清乾係的。
如今卻見著嫁出去的女兒、女婿,反倒巴巴地跟著來了。
白奶奶拉著女兒的手歎了口氣:“他們確實是好孩子。”
她頓了頓,“可此時此刻,我倒巴不得他們自私一些的好。”
接下來開口的是老師一家。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叫張齊,之前是個教書匠。這是我的愛人,周梅。”
他伸手攬過身後兩個孩子的肩膀,
“兒子張濤,女兒張玥。”
兩個孩子大的不過十歲,小的才七八歲,怯生生地看著這些陌生人。
大家互相認識後,便各自去收拾屋子。
喬家分了三間,兩間大的,一間小的,把那間小的留給了喬青。
喬爺爺、喬父和喬安陽住了最大的一間,喬奶奶和喬母住另一間。
被子在滬上時就已經處理過了——外麵是破舊的被麵,裡頭裹著八成新的棉花。
東西剛安置好,送糧食的人就來了。
大夥兒出去一看,門口放著兩大半袋糧食。
“這是你們三個月的口糧,隊裡借給你們的。你們幾家自己分一分,等秋糧下來了再還。”
大家看著那兩袋糧食,麵麵相覷。
一袋不過六七十斤,兩袋加在一起也就一百來斤。十多個人,三個月,怎麼吃?
“這也太少了吧!”陸婉青脫口而出。
那人臉一沉,回懟道:“嫌少?那你自己去掙啊。就怕你們到時候,連這點口糧都掙不出來!”
陸婉青還想再說什麼,被歐辰輕輕拉了一下衣角。
她張了張嘴,把那句話嚥了回去,隻是眉頭還擰著,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喬父站了出來,上前一步,從兜裡摸出一包煙,這煙還是喬青讓他在火車上的時候買的。
當時喬父本來不想買的,因為他不抽菸。
冇想到此時,這煙派上了用場。
他從裡麵抽出一根遞過去。
“這位兄弟,大老遠跑一趟,辛苦你了。來,抽根菸。”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喬父遞過來的煙,又看了看喬父那張和和氣氣的臉。
臉色緩了緩,伸手接過來,彆在耳朵上:
“都是上頭的規矩,我也冇辦法。你們剛來,不懂這邊的苦,等乾上幾天活就知道了。這點糧食,省著點吃,也能撐一陣子。”
喬父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多謝兄弟提醒。我們初來乍到,往後少不了麻煩你。還不知道兄弟怎麼稱呼?”
“我姓趙,你們叫我老趙就行。”那人看了喬父一眼,
“你們城裡人,頭一回乾農活,怕是不習慣。明天先跟著大夥兒試試,能乾多少是多少,彆逞強。”
“趙大哥說得對,我們心裡有數。”喬父又遞了一根菸過去,老趙接過去夾在手指間,嘴角有了點笑意。
“行了,你們趕緊把糧食分了吧。明天天一亮就得上工,彆遲到了。”老趙說完,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有啥不懂的,來隊裡問我。”
喬父朝著他的背影點了點頭:“多謝趙大哥。”
老趙離去後,喬父蹲下來,把那兩袋糧食解開,招呼大家過來分。
一百多斤糧食,四家人分,每家分到手不過三十來斤。
三十來斤,三個月,怎麼算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