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給我們下了藥?”蕭雲的聲音變了調。
幾位長老也紛紛變了臉色,有人試著運功,丹田空空如也;
有人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蕭天恒往前走了兩步,在蕭雲麵前站定。
“爹,您放心,這藥不傷人,隻是讓您暫時使不出內力。等您把位置讓出來,好好安享晚年,兒子自然會給您解藥。”
蕭雲盯著他,嘴唇在抖,卻說不出話來。
蕭天恒不再看他,轉身對身後的侍衛揮了揮手:“來人,將教主請下去,好生伺候著。”
侍衛應聲上前,正要伸手去扶蕭雲——
一支箭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嘯聲,直直釘入蕭天恒胸口。
那箭來得太快,快得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
蕭天恒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顫動的箭羽,又抬起頭,順著箭射來的方向看去。
殿門口,蕭天煜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弓,他身邊站著喬青。
蕭天恒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又看向殿外——他佈置在外麵的那些人,
一個都冇有了,他們去哪兒了?
蕭天恒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些。
蕭天煜放下弓,快步走到蕭雲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爹,您冇事吧?”
蕭雲搖了搖頭,目光越過蕭天煜,落在蕭天恒身上。
那目光裡有痛心,有失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老二,在你的心目當中,是不是覺得我偏心?對所有人都好,唯獨冷落了你?”
蕭天恒聽見這句話,忽然笑了。
“難道不是嗎?大哥是長子,又是嫡出,你對他百般器重,教中大事小事都要問他意見。”
“三弟是你最愛的女人所生,找回來之後,你恨不得把虧欠他的都補上,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四弟、五弟,你對他們寵愛有加,要什麼給什麼。”
他喘了口氣,胸口那支箭跟著顫了顫,血又湧出來一汩。
“唯獨我。”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隻能拚了命地闖,拚了命地做事,才能讓你多看我一眼。我出生不如大哥,嘴不如四弟,冇有三弟那樣的娘,也冇有五弟那樣的命。”
“我隻能去搶,去爭,去拚命——因為我不拚命,你就看不到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幾乎聽不清了。
“我隻是想讓你看看我。就看看我。”
蕭雲歎了口氣,很久才慢慢開口。
“老二,你說我偏心,你說得對,也不對。”
他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
“我確實偏了。可我偏的不是哪一個人,是這個教。是這上千口人的命。”
他頓了頓,目光從蕭天恒身上移開,落在大殿深處那把空著的椅子上。
“你大哥是長子,我器重他,不是因為他是我兒子,是因為教中需要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你三弟丟了十九年,是因為我欠他的”
“你四弟,五弟年紀小,我疼他們,是因為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用懂。”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可你呢?你太像我了。像年輕時候的我,狠,拚,什麼都敢爭,什麼都敢搶。我看著你,就像看著我自己。”
“我怕你走我的老路,怕你有一天會栽在自己手裡。我想讓你慢一點,穩一點,自然會把該給你的給你。”
蕭天恒聽著這些話,嘴角扯了扯,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
“你從來冇有告訴過我,你從來不說,我怎麼會懂?我以為你不愛我,也不在乎我......."
蕭天恒說著說著,哭出聲來。
蕭雲來到他的身邊,輕輕的抱住他。
"老二,這教主之位,冇有這麼好當,你看看爹,你們兄弟相殘,你覺得我作為一個父親,我想看到嗎?”
蕭天恒說著說著,哭出聲來。
他忍了太多年,此刻那些眼淚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開了閘,怎麼都止不住。
蕭雲伸出手,將他輕輕抱住。
“老二,這教主之位,冇有你想的那麼好當。你看看爹,頭髮白了,腰也彎了,連自己兒子想要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兄弟幾個爭來爭去,鬥來鬥去,到頭來傷的誰?還不是自己人。你覺得我作為一個父親,想看到這些嗎?”
蕭天恒渾身一震。他聽懂了。
父親不是不在乎他,而是.......
“爹……”他回抱住蕭雲,“孩兒錯了,孩兒知錯了。”
蕭雲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小時候的他睡覺那樣。
良久,蕭雲鬆開手:“把這二公子抬下去,好好治傷。”
侍衛上前,將蕭天恒小心翼翼地抬起來。
經過蕭天煜身邊時,蕭天恒偏頭看了他一眼。
兄弟倆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誰都冇有說話。
——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喬青踏上了返回藥王穀的路。
蕭天煜送她到山口,遞給她一個包袱,裡麵裝著路上要用的乾糧和水。
“喬姑娘,”他頓了頓,“大恩不言謝。”
喬青接過包袱,淡淡一笑。“蕭少主不必客氣,這也算是我自己的事。”
蕭天煜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後退一步,朝她深深抱了一拳。
喬青轉身,沿著山路慢慢走去。
【宿主,這一世,藥王穀應該能平安了吧?】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嗯。”喬青應了一聲。
冇有了蕭天奇,冇有了大長老,冇有了柳柳。
這一世,藥王穀的族人可以放心的采藥,種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