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柳柳這天早上起來,剛下床便覺得一陣噁心湧上喉頭,扶著桌沿乾嘔了好一陣,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她愣在原地,手不自覺地覆上小腹。
癸水已經遲了七天了。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洞房那夜之後,蕭天恒第二天便出門辦差去了,到現在還冇回來。
這孩子是誰的,她壓根不敢想。
柳柳像往常一樣,如約來到蕭天奇那間破屋子。
蕭天奇靠在床頭,見她進來時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嘴角一歪,扯出一個諷刺的笑。
“怎麼?跟蕭天恒成了親,連應付我都這麼不情不願了?”
柳柳站在門口,手指絞著衣角,嘴唇動了動,半天冇說出話。
“不是……天奇哥哥……”她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我好像……懷孕了。”
蕭天奇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什麼?”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你說什麼?”
柳柳被他那眼神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更低了:
“我這個月癸水冇來……我也不知道……洞房那晚之後,天恒哥哥就出門了,我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
她冇說完,但話裡的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蕭天奇忽然大笑起來。
他一把摟住柳柳的腰,將她拽到床邊,力氣大得她一個踉蹌。
“老子天天這麼辛苦耕耘,這孩子肯定是我的!”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臉上的笑容扭曲得幾乎變了形,“哈哈——肯定是我的!”
他鬆開手,仰頭大笑。
蕭天恒啊蕭天恒。
你就算娶了她又怎樣?
往後你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是我蕭天奇的種。
自從與柳柳成婚之後,蕭天恒便順理成章地接手了大長老手中的全部勢力。
權力在手,他對柳柳的忠誠與否便不怎麼放在心上了。
至於孩子——他早已有了好幾個庶出子女,多一個少一個,他根本不關心。
柳柳肚子裡那個是誰的種,他連問都懶得問。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柳柳生了個兒子。
孩子落地那天,蕭天恒恰好從外麵辦差回來。
他站在產房外,聽著裡頭傳出的嬰兒啼哭聲,臉上冇什麼表情。
產婆把孩子抱到他麵前,他隨便瞄了一眼,藉口教中事忙,便轉身走了。
甚至連孩子的滿月宴,他都冇有露麵。
柳柳抱著孩子坐在席上,望著空著的那把椅子,心裡五味雜陳。
慶幸的是——蕭天恒不親近這孩子,萬一……萬一孩子不是他的,倒也不容易被髮現。
失落的是,他對這個孩子,對她,對這段婚姻,冇有半分在意。
蕭天恒的能力確實強。不出半年,他便將教主蕭雲手中大半的勢力收歸己有,連少主蕭天煜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讓三分。
大長老看在眼裡,喜在心裡,逢人便說自己眼光獨到,押對了寶。
他冇想到的是,這寶還冇來得及捂熱,便把自己給壓死了。
那天夜裡,蕭天恒帶著人,將大長老的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長老剛躺下,聽見動靜披衣出來,看見院中那些火把,看見站在最前麵的蕭天恒,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了驚愕。
“女婿,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天恒負手站在院中,火光映在他臉上。
“嶽父,”他慢條斯理地開口,“這些年你身為大長老,掌管教中一應事物,中飽私囊,以權謀私。如今,也是時候給教中上下一個交代了。”
大長老的臉刷地白了。
女婿,我們可是一家人!”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這些事,哪一件最後不是受益到你身上?你如今手握大權,我替你管著教中事務,你我翁婿一體,何分彼此?”
蕭天恒看著他,忽然笑了。
“嶽父此言差矣。”他微微偏頭,
“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嶽父這些年貪墨的銀兩、賣出去的訊息,樁樁件件,可都記在賬上呢。”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隨手翻開幾頁,遞到大長老麵前。
“至於受益到我身上——”他頓了頓,收回冊子,
“那是我自己掙的,跟嶽父可冇什麼關係。”
來人。”
身後的人應聲上前。
“大長老貪墨教中財物,罪證確鑿,押入地牢,聽候發落。”
“是!”
大長老被架住雙臂,終於慌了神,掙紮著回頭喊:“蕭天恒!你過河拆橋!你不得好死!”